结果,因为瞿星意买的票是价格更贵的双人座,我们并没有遇到扶手的问题。
这种座位还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名字——情侣座。
难道不是情侣就不能两个人一起来看电影了吗?
至于我对电影的感想是——咸味的爆米花和气泡甜水的搭配还不错。
反过来我又不禁好奇一个问题:甜味的爆米花配甜水的组合到底是什么人在吃啊?
和星意从放映厅走出来后,我掏出手机解除免打扰模式,发现一个小时前——也就是电影放映途中,付诗苓发来了一条短信。
“味味你饿不饿?先吃饭,还是再随便逛逛?”星意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迈着小跳步绕到我的侧前方。
“哦,付诗苓邀我去她家试吃为游园会准备的小吃,你要不要一起去?”
于是,我有幸在半天之内二度看到瞿星意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休息了,你去吧。”她气若游丝地说道。
“你不要紧吧?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只要看不见你的脸很快就会好的。”
“呃……”
星意拖着虚浮的步子走向自动扶梯,连背影看上去都佝偻了几分。
果然是早上穿那什么光腿神器的时候着凉了吧。
10
我来到付诗苓家门口,摁响门铃,等了片刻门才被打开。
付诗苓的刘海被发卡别到一边,黑亮的眼睛看见我后睁大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惊讶。
我有些尴尬的举起手,挥了挥:“下午好啊……”
轻细而连贯的声音即刻响起:“如果你答应我的邀约的话应该及时给我回个短信,而不是时隔一个半小时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抱歉抱歉,我刚才在电影院,手机调成免打扰了。不过我不是给你回短信了吗?”
“是吗?嗯,这么说来半个小时前手机确实响了一声,不过我忙着准备食材无法操作手机,没有想到你会在短信发出一个小时后给我回信。”她让过身子,“进来吧。”
我进入玄关换鞋。鞋架上的男士皮鞋已经不见了。
“你先坐一会儿。”付诗苓回身,走向客厅的开放式厨房。
我和上次一样抽出餐桌边的椅子坐下,取下挎包挂在椅背上。
“好香啊,你在做什么?”我向着正在水龙头下搓着双手的付诗苓问道。
“我在洗手。”
“……”
“如果你所说的香味是在被你打断之前我正在炒制的酱料散发出的复合香气的话,那我也不能给你确切的回复,因为它还在研发阶段,没有名字。”
“所以前面那个冷笑话有必要存在吗?现在可是冬天啊。”
“那不是个冷笑话,那是对你的揶揄。”
“对不起啦,我不都道过歉了吗——”
“我也没有要追究你的意思,只是揶揄一下。”她甩了甩手,“不让我们的对话显得太过公务。”
这时门铃又响了。
“啊,她也来了。”付诗苓看向门口,“你能帮我去开一下门吗迟到先生,我刚洗好手。”
“她是谁啊?”我犹疑着站起身,“不会让我陷入到什么窘迫的境地吧?”
“嗯……鉴于我也没有透视的能力,不确定门外的人是不是我设想的人,还是请你亲自去确认一下吧。”
喂喂喂,怎么开个门一下变成这么紧张刺激的事情了,门外站着的不会是付诗苓那个有着精神问题的母亲,又或者是背叛了家庭的父亲吧?
我只是抱着试吃美食的轻松心情过来的,可不要丢给余味先生这样高难度的情景,我处理不了的啊!
门铃又响了一声。
“你能快点吗迟到先生?”
我都叫迟到先生了当然快不出来了。
我把心一横,趋步走到门口,也顾不上看猫眼了,直接拧动把手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矮我半个头的女生,清爽的短发贴合着头顶,宽厚的红色围巾托起纤细的下巴,半张着的小嘴和收缩后更显细长的三白眼同时凝滞,直直地朝向我。
当然,我的表情想必也与她并无二致。
终于,她的细眉又斜斜落下,恢复成面对我时一贯的角度。
我的视线也从她的脸上滑下,越过卡其色的针织外套,落在她双手拎着的手提袋上,心中不由得感叹:星意说的还真没错——连出门时带的装备都和某位扎着马尾的学生会主席如出一辙。
她率先对我发出带有鼻音的诘问:“你不是成绩下滑,要学习吗?”
“呃……也不是我说的啊。”我用手指挠了挠脸,没有正面回应班长的质询。
她并不打算追问我,下巴缩回围巾内侧,视线放平,冷冷地说道:“可以让开了吗?”
“哦哦,抱歉。”我这才退后几步,让她进屋。
罗沁雯蹲下身,脱下鞋帮处有着一圈绒毛的靴子。这时身后传来付诗苓轻细的声音:“嗯,是罗沁雯,我还以为按门铃的是假扮人类的藏马熊,把你一口吃掉了所以你才迟迟没有回来呢。”
“这里哪儿来的熊啊,而且就算是熊也不能一口把人吃掉吧!”
“唉,对着揶揄你的话这么卖力地寻找漏洞,还是老样子不懂得吐槽的精髓啊。”付诗苓摇了摇头,走回厨房。
这个波波头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
“因为你不回短信,所以我又请了罗沁雯过来。”付诗苓一边拧开灶台的旋钮一边向我解释。
我回到挂着我挎包的椅子上坐下,罗沁雯也跟了过来,拉出我旁边的椅子,把手提包挂在椅背的突起上。
把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挂上椅背后,她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向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鸡块我早就做好了,现在只要简单加热一下,你帮我准备一下盘子和筷子吧。”
“嗯。”罗沁雯到水池边往手上挤了点洗洁精。
我的双手在餐桌上假装很忙地变换着各种姿势,同时十个脚趾抠着鞋底。
我坐在这不去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这并非我的借口,上次吃完咖喱后提出帮忙反遭付诗苓排山倒海般辞藻攻击的经历仍让我记忆犹新。
所以我只能让屁股些微悬离椅面,来稍许减轻我“坐”等两位女生招待的罪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