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的身影还没走出教室，苏沫橙就侧过身，手肘撑在两人的课桌中间，笑眯眯地盯着他，那眼神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狐狸。“林清轩同学，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改造计划’吧？”
林清轩往旁边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压低声音道：“谈什么谈，我才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说着，下意识地想把腿分开，刚摆出男生惯有的坐姿，就被苏沫橙伸手拍了下膝盖。
“欸，注意姿势。”苏沫橙的手指轻轻敲着他的膝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女生坐椅子要并拢腿，背挺直，别歪歪扭扭的，跟个小混混似的，一看就露馅。”
林清轩被拍得一僵，悻悻地把腿并拢，后背挺得笔直，活像个被按在木板上的木偶，浑身都透着不自在。他瞪着苏沫橙：“至于吗？不就是坐个椅子。”
“怎么不至于？”苏沫橙挑眉，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时，带着淡淡的橘子香，“现在你的身份是女生林清轩，一举一动都得符合设定，但凡有一点男生的习惯，被人看出来，你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这话戳中了林清轩的软肋，他抿着嘴不说话了。他不是没想过露馅的后果，要是被所有人知道他本来是男生，指不定会被当成怪物，到时候别说正常上学，恐怕连家门都不敢出。
见他蔫了下来，苏沫橙的语气软了点，却依旧没松口：“我又不是害你，这是帮你适应，不然你总这样格格不入，早晚要出问题。这样吧，我们定个‘姐姐协议’，我当你临时姐姐，负责教你所有女生的规矩，你乖乖听话，我就帮你守住秘密，怎么样？”
“姐姐协议？”林清轩皱着眉，一脸抗拒，“我才不要喊你姐姐，我比你大半个月好不好？”
“那又怎么样？”苏沫橙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现在是我教你东西，论辈分，我就是你姐姐。要么喊姐姐，乖乖听话，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你选一个。”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眼里却满是狡黠的威胁，林清轩看着她，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一边是喊比自己小的青梅竹马姐姐，一边是秘密被公之于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该选哪个。
她别过脸，腮帮子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极不情愿的字：“姐姐。”
那声音小的像蚊子叫，若不是苏沫橙凑得近，恐怕根本听不清。饶是如此，苏沫橙还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欢喜：“真乖，我的清轩妹妹。”
“别喊我妹妹！”林清轩炸毛，伸手拍开她的手，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不仅是羞的，还有气的。她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妹妹，还是被自己的青梅竹马，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脸都丢尽了。
苏沫橙才不管他的抗议，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开始写写画画：“既然协议达成了，那我们就开始制定具体的改造计划。首先是日常姿势，走路不能大摇大摆，步子要小一点，手臂摆动的幅度别太大；说话语气要放软一点，你的声音本来就偏中性，别扯着嗓子喊，不然跟个男生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林清轩凑过去看，只见本子上写着“林清轩女性化改造计划v1.0”，下面分了好几个板块，姿势、语气、穿搭、社交，列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眼角直抽，合着苏沫橙早就预谋好了？
“还有，”苏沫橙写完，抬眼看他，目光扫过他的手，“你走路的时候别攥着拳头，手指要自然放松，女生的手要软软的，别总摆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还有笑的时候，别咧嘴大笑，要抿着嘴笑，眼睛弯一点，显得温柔。”
她说着，还示范了一下，抿着嘴笑，眼角弯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看得林清轩一愣。他从来没发现，苏沫橙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发什么呆？”苏沫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记住了吗？现在开始，时时刻刻都要注意，我会随时监督你，要是发现你犯错误，就罚你喊十声姐姐。”
林清轩回过神，脸更红了，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苏沫橙考虑得比她周全。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女生该有什么样子，要是没人指导，恐怕不出三天就会露馅。只是一想到以后要被苏沫橙天天监督，还要喊她姐姐，他就觉得心塞。
上课铃再次响起，语文老师走了进来，苏沫橙赶紧把小本子收起来，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听课，可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林清轩，看他有没有乖乖遵守规矩。
林清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努力记住苏沫橙说的话，背挺直，腿并拢，手指自然地放在课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举一动都要按照指令来，别扭得要命。
可她也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这纸“姐姐协议”，看似是苏沫橙的恶作剧，实则是她在这个被篡改的世界里，唯一的保护伞。而她，只能被迫接受这份协议的强制安装，按照苏沫橙的指令，一点点改变自己，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女生。
课间的时候，林清轩起身去卫生间，刚走出座位，就想起苏沫橙说的走路姿势，赶紧放慢脚步，步子放小，手臂轻轻摆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柔和一点。
她走在走廊上，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苏沫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轩妹妹，走路别太僵硬，肩膀放松一点。”
林清轩的身体一僵，回头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放松了肩膀，心里把苏沫橙骂了千百遍。
而苏沫橙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僵硬却努力模仿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眼里却闪过一丝温柔。她当然知道林清轩现在有多别扭，可她别无选择，只有让林清轩尽快适应女生的身份，才能让他在这个世界里好好活下去。
她的清轩，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她都会护着。
只是这份守护，在林清轩看来，却是一场甜蜜的“灾难”。
接下来的日子，林清轩的“女生改造计划”正式拉开序幕，而苏沫橙的监督，也无处不在。林清轩知道，自己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