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试探了下重量和力度,确定没有上锁后,小心翼翼地把盖板推开。
一股与地下室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
没有浓郁的灰尘和霉味,也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廉价香混合的怪味,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樟脑丸气息的、略显沉闷的味道。
他探出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储物间,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旧家具和箱笼,他刚刚推开的盖板就埋在这些杂物里,用一块地毯盖着。
叶梓轻手轻脚地拿东西把盖板活页卡着,重新拿地毯盖上。既避免了被看出来有人出入,又留了一道缝隙,方便跑路的时候一下子拉开。
做完这一切,他凝神细听了下门外的动静,没有听到那个男人特征性的皮鞋声。
他稍稍推开储物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他站在了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上。走廊两侧是刷着米黄色墙漆的墙壁,挂着几幅内容模糊的风景印刷画,头顶是造型简洁的吸顶灯,只是此刻并未亮起。
光线来源于走廊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看到那一丝微光,叶梓的心却猛地一沉。那光线不是下午到傍晚的明亮天光,而是一种深沉的、靛蓝色接近墨黑的夜色!
天黑了?!
他轻轻快步走到那扇窗前。窗户是常见的铝合金推拉窗,玻璃干净,窗外是一个不算大的庭院,依稀能看到院墙和一棵高大的槐树,更远处都沉没在一片茫茫的夜色里。
但是从仅有能看见的景象能判断出他正位于主楼前院。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叶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记得清楚,他们一行人是从侧门进入,直接到了侧楼的一楼侧厅,然后上的二楼仓库。侧楼与主楼虽然相连,但结构独立,
而他追着那东西从二楼下去,又从地下室上来,按方向感,应该还在侧楼区域的地下才对。
可眼前的景象分明是主楼的一楼走廊!窗外庭院的角度,都与他之前在主楼前厅瞥见的布局吻合。
空间错乱了?还是说那条向下的楼梯,连同那个贴满剪报的地下室,根本就是一个扭曲的通道,直接将他从副楼“传送”到了主楼的地下室?
更让他心底一沉的是时间。他们进入鬼屋时是下午两三点钟,就算在二楼仓库和迷宫里耽搁了一些时间,也绝不可能到天黑!最多傍晚时分。
可窗外这浓重的夜色,分明是深夜光景。
幻觉?叶梓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甚至还有点火辣辣地疼。这一切的感官反馈都太过真实。
他用力眨了眨眼,窗外的夜色、疏星、庭院的轮廓没有丝毫变化,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夏夜应有的虫鸣都没有。
不是幻觉。至少不全是。
叶梓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但此刻也不能后退。
赵小雨还下落不明。他强迫自己将疑虑和不安压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她。
他转过身,开始打量这条走廊。与副楼那破败、昏暗、堆满杂物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虽然光线不足,却显得异常整洁正常。
暗红色的地毯虽然颜色老气,但铺设平整,没有多少灰尘。墙壁的米黄色漆面保养得不错,只有墙角有些细微的开裂。
吸顶灯罩擦得干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樟脑丸和长期密闭房间的气味,更像是一个久未住人但有人定期简单打扫的房屋。
叶梓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微微诧异:这是长宅鬼屋官方一直在维护吗?维护得这么好。
主楼一层面积很大。叶梓回忆着蒋欣那份游戏地图上的标注:一楼有门厅、客厅、餐厅、厨房、洗衣房,储物间、还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他现在所处的这条走廊,应该是连接这几个房间的主干道。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按理说这个屋子维护得这么好,到处都是灯,应该很明亮才对。但是房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昏暗,仅有的几盏夜灯仅能照亮很小一片区域,让房间里不至于彻底黑下去。
叶梓微微皱了皱眉,他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屋子主人正在入睡,而自己是入室行窃的不法分子。
他瞥了瞥自己手上的小刀和羊角锤,嘴角抽了抽——错了,应该是入室抢劫。
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他再次将纯银小刀的光芒压制到最低,仅能照亮脚前一小片地毯,避免成为黑暗中最醒目的目标。
羊角锤握在左手,锤头微微抬起,随时可以挥出。
他选择从左边开始探查。左边第一扇门,是虚掩着的。
叶梓侧身靠近,没有立刻进入。他先是贴近门缝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然后,他用手背极其缓慢地将门推开更宽一些。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洗衣服。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夜光和手中小刀的微光,能看清里面陈设简单。
洗衣房不大,大约七八平米。靠墙立着一台老式的双缸洗衣机,白色塑料外壳已经微微泛黄,表面有些细微的裂纹。
洗衣机旁边是一个不锈钢的洗衣池,池壁内侧有些难以清除的水渍和皂垢痕迹,一旁还有一个用来烘干衣服的衣柜。上方拉着两根金属晾衣杆,此刻空荡荡的。墙角放着两个塑料洗衣篮,一个空的,另一个……
借着小刀光芒打量环境的叶梓目光猛地定住了。
另一个洗衣篮的边沿,搭着一件浅粉色的连帽卫衣,还有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那颜色,那款式……叶梓记得很清楚。赵小雨今天穿的就是浅粉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
他心脏骤然收紧,几步跨到洗衣篮前,蹲下身,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挑起那件卫衣。
衣服看起来完好,没有明显的撕裂或污渍,只是有些褶皱,像是在挣扎或拖拽过程中造成的。
他仔细翻看,在卫衣后背靠下的位置,发现了一小片不起眼的灰黑色印记,和他之前在厕所墙面上、以及赵小雨手环上沾到的粉末颜色、质感都很相似。
衣服在这里,人呢?
叶梓的心沉了下去。他把衣服小心放回篮子,尽量保持原状,又检查了旁边的牛仔裤,同样没有破损,只在膝盖部位有轻微的尘土痕迹。
赵小雨被带到了这里,至少她的外衣被脱在了这里。为什么脱衣服?“引导室”需要她穿特定的衣物?还是某种仪式的步骤?
他不敢再多想,将衣物恢复原状,迅速退出了洗衣房。
接下来是走廊对面的公共卫生间。检查结果和之前类似:干净、空荡、毫无近期使用的痕迹,甚至连洗手池都是干的。
走廊向左延伸,通向客厅和更里面的门厅。叶梓放轻脚步,一边走,一边尝试展开自己的生命感知。
他想知道这偌大的一楼,除了他自己,还有没有其他“活物”,尤其是赵小雨。
然而,意念集中,感知如往常般向外扩散时,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诡异的“虚无”。
如同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深坑,连一丝涟漪、一点回响都没有。他的感知力仿佛泥牛入海,在离开身体大约一米左右的范围后,就彻底失去了对“生命能量”的辨识能力,被一种无形的空白所吞噬。
二十五米的感知范围在这里失效了。这个空间,似乎有着隔绝或干扰他这种能力的力量。
叶梓的心头又是一凛,这意味着他失去了一个重要的预警和侦查手段,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视觉和听觉。
他更加谨慎地靠近客厅入口。
叶梓闪身踏入客厅,目光习惯性地快速扫视。
客厅宽敞,陈设是约莫十年前的风格:敦实的深色木质家具,暗红绒面的布艺沙发组合,厚重的电视柜上方挂着一台尺寸颇大的液晶电视。厚重的暗红色窗帘将所有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来自墙角一盏光线昏黄的落地灯,以及沙发旁的小茶几上一盏同样昏暗的台灯。
他的视线略过这些,第一时间投向可能的藏匿点:沙发背后空荡,窗帘垂地无隙,电视柜两侧也一览无余。没有赵小雨的踪迹。
就在他略显失望,准备移开目光时,眼角余光瞥见了电视柜旁边墙上挂着的一个小屏幕。
那是闭路监控的显示屏,大约十几寸,此刻正幽幽地亮着,分割成几个黑白画面。
叶梓的心猛地一跳!监控!
他几乎要下意识地缩身躲避,或寻找监控死角。但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些不对,目光凝神看向那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四格。左上角似乎是门厅,画面静止,空无一人;右上角是走廊,正是他刚才来的方向,此刻也空着;左下角……是客厅的一角,画面正好覆盖了沙发区和部分茶几区域;右下角则一片模糊,像是镜头对准了墙壁或未启用的区域。
而此刻显示着客厅画面的左下角那一格……
叶梓的呼吸微微发愣。画面里,客厅的布局与他眼前所见一致:同样的沙发,同样的茶几,同样的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但,唯独没有他。
按照他此刻站立的位置,就在茶几斜前方几步远,应该已经被摄入镜头,至少能看到他大半个身躯或清晰的影子。
可是在那黑白监控画面里,对应他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只有地毯的纹路和远处家具的轮廓,清晰可辨。
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监控的“视野”之中。
是监控坏了?还是镜头角度问题?
叶梓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微微向左挪动了半步,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画面中,客厅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没有他的影像。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一个普通的玻璃水杯上。杯子里有小半杯清澈的液体。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然后轻轻地、极其缓慢地将杯子向茶几中央推了一小段距离。
“沙……”
杯底与玻璃茶几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叶梓的眼睛死死盯住监控屏幕。
只见屏幕上,客厅画面里,那只玻璃水杯,竟然……同步移动了!
它从原本靠近茶几边缘的位置,向中央挪动了一小截,与现实中杯子的新位置完全吻合!
杯子在监控里能被看到,能被记录移动。
但他这个推动杯子的人,却依旧没有在画面中出现分毫。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攫住了叶梓。这更像是一种……空间上的割裂或屏蔽?监控“看”得到物体,却“看”不到他?还是说,他所处的这个“空间”,与监控所反映的那个“空间”,并非完全同步的同一个?
就在他盯着屏幕上那自行移动的水杯,心中惊疑不定,
刺啦!
监控显示屏上的画面猛地剧烈闪烁、扭曲了一下,所有分割画面瞬间消失,被一片晃动的、密集的黑白噪点取代,发出轻微的、令人不安的电流嘶声。
紧接着,噪点平息,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几行清晰无比、笔画规整的白色宋体字:
“我知道你来了。”
没有闪烁,没有光标跳动,就这么稳定地、突兀地呈现在原本该是监控画面的屏幕上,像一句早已准备好的陈述句。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顺着叶梓的脊椎猛地窜上,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谁?谁知道我来了?是那个男人“建国”?还是这栋房子本身?又或者是……那个“它”?
几乎就在他看到这行字的同时。
“叮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毫无征兆的电话铃声,猛然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声音来源正是沙发旁那个小茶几!上面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也彻底打破了房子里的死寂!
叶梓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要条件反射地冲向电话或寻找掩体,但下一秒,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吱呀——”
楼上,传来了清晰的房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踢踏……踢踏……踢踏……”
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懒散,缓慢,正从二楼楼梯的方向,一步一步,往下走!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被电话铃声惊动了,下来了!
叶梓心脏狂跳,电光石火间,他目光急扫。客厅太空旷,无处可藏!他猛地转身,以最快速度冲向刚才经过的、靠近走廊入口的洗衣房!
冲进洗衣房,他反手将门虚掩到只剩一道缝隙,目光迅速锁定角落那个较大的、带门的烘干柜。
他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个衣架和几件睡衣,空间勉强够一个成年人蜷缩。
“踢踏……踢踏……”那东西已经开始下楼了。
叶梓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柜子,小心地将柜门拉上,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正对着洗衣房的门缝。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外面走廊的一小段,以及那个必经的转角。转角墙壁上,装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斑。
“踢踏……踢踏……”
拖鞋声不紧不慢,越来越近,已经下到了一楼走廊。
叶梓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刀和锤,眼睛死死盯住那个转角的光斑区域。只要那东西经过,哪怕只能看到脚或者下半身,他至少能判断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甚至可能看到它是否挟持着赵小雨。
“踢踏……踢踏……”
声音到了转角。
叶梓的视线聚焦到极致。
然而,
那踢踏的拖鞋声,清晰地、毫无阻碍地“走”过了转角,继续朝着客厅方向而去。
可是……光斑下,空无一物!
没有脚,没有腿,没有衣摆,没有任何实体穿过光线的迹象!
仿佛那脚步声是独立的,漂浮在空气中的一段音频,与视觉所见的世界彻底割裂!
叶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是什么情况?隐身?还是说……它根本不是以实体形式存在?或者,自己的眼睛被某种力量干扰了,只能听到,却看不到?
“踢踏……踢踏……”
脚步声进入了客厅。
尖锐的电话铃声还在持续响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几秒钟后,铃声戛然而止。显然是被接起或者挂断了。
接着,一个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困意的女声隐约传来,声音比地下室听到的那个失真女声要年轻一些,也更清晰真实,但语调有些含糊,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抱怨:
“……吵死了……大半夜的……谁啊……又打错了吧……真烦人……”
嘟囔了几句,声音停歇。
然后,“踢踏……踢踏……” 拖鞋声再次响起,是往回走的声音。
叶梓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透过柜门和门缝的双重缝隙,死死盯住走廊转角的光斑区域。
脚步声再次“走”过转角,光斑下依旧空无一物。
但就在叶梓以为对方就要这么离开时,脚步声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经过转角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方向一转,
“踢踏……踢踏……” 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叶梓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幸好自己刚才躲在了洗衣房,而不是洗手间!否则现在就和那东西在洗手间里迎面撞上了!
他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听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按下了电灯开关,但是没有任何亮光。
但是那声音没有丝毫觉得不对,或许在她的视角里,一切都是正常的。洗手间的灯亮着“光”。
接着是清晰的“哗啦啦”的流水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止。
过了一会儿,拖鞋声再次响起,走出洗手间,这次没有再停顿,径直沿着走廊,上了楼梯。
“吱呀——” 楼上房门关闭的声音隐约传来。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叶梓在柜子里又等了两三分钟,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后,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推开柜门,钻了出来。
他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洗衣房门边,透过门缝观察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盏小夜灯散发着不变的昏黄光晕。
他轻轻拉开洗衣房门,闪身来到走廊上。目光首先投向楼梯方向,一片漆黑。然后又转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此刻是虚掩着的。
叶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眼。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用手背轻轻将门推开。
里面一片漆黑。他抬起手中光芒微弱的小刀,照亮了内部。
洗手池是干爽的。不锈钢池壁和白色陶瓷池盆上,没有一滴水珠,也没有任何水流冲刷过的痕迹。镜子上蒙着一层薄灰。
仿佛刚才那清晰的“哗啦啦”的洗手声,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叶梓盯着这干干净净的洗手盆目录思索,他大概明白了。
似乎是存在着某种“规则”,在这个空间里,时间停留在深夜的主楼。
对于那个发出年轻女声、穿着拖鞋的“存在”来说,这里就是她(或它)正常的“家”。
她按照某种既定的模式生活、走动、抱怨、洗手。在她的感知里,一切如常:灯会亮,水会流,夜晚宁静。
而他,叶梓,一个从地下室楼梯闯入的“外来者”,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间片段”或“规则层面”的活人,被这套“规则”排斥或屏蔽了。
所以监控拍不到他,所以他推动的杯子会在监控里“自行”移动,所以他听到的洗手声,但是过来却看见对应着干燥的洗手池。
在这个“家”的日常剧本里,没有他的角色。他是一个“幽灵”,一个观察者,一个不请自来的漏洞。
但,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个在监控屏幕上打出“我知道你来了”的存在。
是那个男人,“建国”吗?他很可能就是这个诡异空间的核心,或者说,是这一切诡异事件的制造者之一。
他或许因为掌握着某种力量,或者本身是“规则”的一部分甚至制定者,所以能够“看见”或“感知”到他这个闯入者?
叶梓深吸一口气,大致算是理清了思路。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去和那女声正面撞上。
理论归理论,实际上的命可就只有一条。这屋子里到处都透着诡异,他可不愿意去赌自己的推测正不正确。
而且现在不是深究空间原理的时候。赵小雨被刻意掳来的,她很可能不适用这套“幽灵规则”,她应该能被“看见”,或者被带入某个特定的、不受日常规则影响的区域,那个“引导室”。
一楼已经没有她的踪迹。洗衣篮里的衣服只是中转。那么,她最可能被带往的地方,就是二楼,那是卧室区域,也可能是那个男人提及的“引导室”所在。
他必须上去。
叶梓最后看了一眼干涸的洗手池,转身退回客厅。客厅里,那部黑色的手机静静躺在茶几上,监控显示屏已经恢复了正常,四个分割画面安静地显示着空荡的场景,那行白色的警告文字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临上楼梯,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羊角锤在手,纯银小刀能量微弱但尚可用。
然后,他习惯性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洗漱包,确认里面的东西。
这一摸,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手指在包里仔细摸索,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没有……那个冰凉、扁平的金属盒子不见了!
他清楚地记得,在地下室查看那些剪报和碎片时,他还下意识地确认过那个从怪物身上扯下、带有“野火”火焰标识的金属扁盒就在包里。当时他还想过这东西或许有什么特殊意义或用途,怀疑过是不是“野火”参与了这件事。
可现在,它不翼而飞了!
叶梓立刻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干净的地毯上,借着微弱的光线快速清点,没了。确实没有那个金属盒。
他回忆着进入这栋主楼后的每一个细节。推开盖板,进入储物间,检查走廊,发现洗衣房衣服,查看监控,躲藏,出来……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有打开过包,更别说取出东西。包一直贴身带着,拉链也是拉好的。
唯一可能丢失的环节……难道是穿过储物间那扇地板门时?
那扇门难道就是现实与这个空间的分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