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内脏、碎裂的骨骼,还有破碎的武器碎片,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暴雨一般,从空中簌簌落下。
这并不是比喻。
在不到一秒钟之前,那些还叫嚣着要冲锋陷阵、面目狰狞的盗贼们,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场红色的雨,染红了每一寸土地,也染红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衣衫。
「这……这是……」
玛塔家的保镖队长,身经百战的老精灵劳伦,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把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长剑还在微微颤抖。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不仅是他,其他的九名保镖也都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面面相觑。他们身上沾满了温热的液体和不知名的肉块,但那不是他们自己的血,也不是他们砍杀敌人的战果。
那些刚刚还在他们面前挥舞着武器、数量多到让人绝望的敌人,突然之间就「炸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念动咒语的声音,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攻击的轨迹。
就在那个女人弹起硬币的一瞬间。就在那一秒钟之内。
所有的敌人,无论是在前排冲锋的,还是在后排举着火把的,甚至是在树林里准备放暗箭的,全部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碎片。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千人级别的围攻,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大家……都没事吧?」
过了许久,劳伦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人。其他九名队员看起来很是狼狈,满身是血
「集合!」
保镖队伍中的副手也紧跟着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迅速盘点了一下队员的情况。保镖们立刻互相搀扶着聚在了一起。但他们的心中,却依然心有余悸。
「队长!大部分队员都是轻伤和中度伤,赞帕和蒂夫,还有瓦尔的伤势比较严重!」
简单沟通,检查了所有人的情况后,副官做出了报告:
「赞帕背部中了一刀,伤口很深。蒂夫和瓦尔刚才守在马车边,被那几个贼人的长枪挑飞了,肋骨好像断了几根。不过……都不致命。精灵族的魔力护体救了他们一命。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太久,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好,立刻取医药箱来!」
劳伦当机立断,恢复了队长的冷静。
「先给他们三个做应急处理,止血、固定骨折部位,避免感染。其他人也赶紧互相检查一下,进行消毒包扎!」
「是!」
一名队员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跑向保镖们所骑的马匹,从马鞍包里翻找急救药品。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依然笼罩着每一个人。
劳伦安排好队员后,转过头,看向了马车前方。
那里,那个全身被黑色的衣裤包裹的女人——谢莉丝,正背对着他们,与依旧躲在车厢里瑟瑟发抖的玛塔公爵面对面地沟通着什么。
她身上一尘不染,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就像是刚参加完晚宴出来散步的贵妇。而在她脚下,却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血海尸山。
「队长……」
副官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是那个女人....」
八百二十一个敌人。
一秒钟。
全部粉碎。
而他们十人则是安然无恙。
这实在是一件超出常理、甚至超出魔法范畴的诡异事件。甚至可以称之为‘灵异’。虽然他们下意识地都做出了「这大概是那位亚什夫人的手笔」这样的判断,但谁也想不通她具体做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谢莉丝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弹了一下硬币,然后接住。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们没有看到谢莉丝有过任何行动和姿态上的变化。
「老朽……也不清楚。」
劳伦摇了摇头,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劳伦的记忆中,不存在那种可以无视敌我混杂、强行投放也不会误伤队友的大规模杀伤性魔法。就算是精灵族最高阶的法师,在释放禁咒时也必须清空场地。否则就连我军都会被卷入其中。
这也是双方军队大混战时,没有一方有胆量轻易发动大规模攻击魔法的理由。否则任何战争都只会演变成战略武器的轰炸比拼。搞得世界一片狼藉。
如果谢莉丝使用的是某种大规模的攻击魔法,比如「流星火雨」或者「风暴之刃」,那么她又是如何做到精准识别敌我,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只杀敌人而不伤友军分毫的呢?
所以,排除了魔法的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唯一解释,虽然听起来更加荒谬,但却是唯一的真相。
劳伦看着谢莉丝那纤细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推测:
那就是,谢莉丝在弹起硬币,再到硬币落下的这一秒之间。用最为基础的、纯粹的「肉体力量」与「移动速度」,完成了一切。
过程非常简单,简单到令人发指:
她弹起硬币后,瞬间消失在原地。走到第一个盗贼面前,或是出拳,将其打碎。
然后走到第二个盗贼面前,或是出腿,将其踢碎。
再到第三个,第四个……
她重复了这样的动作八百二十一次。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致命,每一次移动都快过闪电。
当她杀完最后一个人,重新走回原位时,那枚被她弹起的硬币,才刚刚受到重力的召唤,落回她的手背上。
也就是说,谢莉丝将八百二十一次的「移动、瞄准、攻击、再移动」这一整套复杂的流程,全部压缩在了一秒钟之内完成。
硬币弹起之后的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实际上并不是「一声」。
那是八百二十一声人体遭到重击碎裂的声音,因为间隔时间短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全部重叠在了一起,才听起来像是一声爆炸。
因为她的速度太快,快到了连光影都无法捕捉,快到了连视网膜都来不及成像,所以在他人看起来,她就像是从未移动过一样。
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
这种神速与神力,哪怕是精灵骑士团的团长也不可能拥有。劳伦在现役时代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位以速度见长的魔王军四天柱「疾风之牙」,也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写意。
甚至……就连那位魔王军首席大将军卡隆,恐怕也未必……
能做到这种事的,也许只有魔王谢莉丝.....
「难道说,眼前这个女人莫非是……」
劳伦不敢再往下想了。
作为战士的本能正在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不要试图窥探深渊。他正在试图闯入一个他这种凡人根本无法踏足的神之领域。
再胡思乱想下去,那么下一个「炸开」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那个女人完全有能力在和玛塔公爵对话的间隙,甚至在眨眼的一瞬间过来杀掉自己,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回去和公爵聊天,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弱小的精灵族战士……还是在这里就放弃思考比较好。
劳伦苦笑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对副官打了马虎眼,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谢莉丝的方向。
「别问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活不长。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祈祷……祈祷那位亚什夫人,不要突然对公爵大人起杀心就好了……」
……
车厢前。
「老实交代吧,公爵。」
谢莉丝轻轻地抛接手中的金币,金币在月光下翻滚,发出「叮叮」的脆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眼前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玛塔公爵。
有些问题,其实谢莉丝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在没到关键时刻、没抓到确切把柄之前,她懒得贸然点破。否则以玛塔公爵那种商人的狡猾,肯定会咬死了牙不松口,扯皮也会浪费不少精力。
但是现在,尸体已经铺满了大地,证据确凿,玛塔公爵已经无处可逃了。
「刚才那个闯进车厢的大只佬说,如果伤害了你,会很影响接下来的‘交易’……」
谢莉丝眯起眼睛,瞳孔里闪烁着捕捉到关键信息的寒光。她一直在等一个证词。能够证实自己的猜想,让公爵无法搪塞的证词。这也是那个壮汉闯入马车车厢后,谢莉丝没有第一时间就解决他,而是观察他的态度和言辞的理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概知道自己会被盯上的原因吧?公爵先生。别再拿什么‘商业机密’来糊弄我了。」
玛塔公爵一边用颤抖的手帕擦拭着额头上如瀑布般流下的冷汗,一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真的……之前的信上也只说是很普通的货物交易……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不对吧?」
谢莉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拙劣的谎言。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些盗贼大概是想抢你的财物,或者绑架你的女儿勒索赎金……」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过这个‘一开始’,仅限于你几天前在金蔷薇旅馆里,把劳伦叫过来跟我吹嘘为止。当你那么自信地把劳伦叫来,向我炫耀他能保护你的安全,甚至为了证明他的实力而不惜顶撞我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人的目标绝对不是你的财物了。」
「……啊?」公爵愣住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试想一下。」
谢莉丝像个循循善诱的侦探,开始剖析公爵的心理防线。
「如果我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带着年幼的女儿,得知接下来的旅途上肯定有人会袭击我,甚至可能危及生命。那我会怎么做?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或者说按照一个爱女儿的父亲的逻辑,不应该是立刻打道回府,直接放弃这次危险的交易吗?保镖再厉害,遇袭生还的可能性也不是百分之百。怎么也不如直接回家来得安全」
谢莉丝逼近一步,直视着公爵躲闪的眼神。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没有选择退缩。你甚至连一点‘到底要不要去’的犹豫都没有表现出来。相反,你在拼命向我证明你有能力自保,宣扬你的保镖很强,试图让我相信你可以继续前进。」
这就是逻辑上的盲点。但根本逃不过魔王的眼睛。
「公爵先生,你当我没看出来吗?你在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你有着‘不得不去交易’的理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可能会死,你也必须去完成这个任务。」
玛塔公爵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放弃交易,返回精灵之森」这个选项。这就说明,这次交易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他和女儿的生命安全。
谢莉丝的分析,正中公爵的软肋。
「呼。」
他手中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玛塔公爵肉眼可见地慌了神,眼神飘忽不定,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回答:
「这……我……您想太多了吧……亚什夫人……我这只是……不想支付违约金……那时我们还没有遇袭,如果我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话,那就必须要支付高达30%的违约金……那可是一笔巨款……」
「违约金?」
谢莉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比起全家老小的性命,你更在乎那30%的违约金?玛塔家什么时候穷到这种地步了?这可不像是一个精明老道的商人会算得出来的账啊,玛塔公爵。如果真是这样,玛塔家是怎么坚持到今天还没破产的?这种蹩脚的借口亏你说得出来」
「那……那也只能说明我对劳伦的信任……」
公爵还在嘴硬。但根本无济于事。
「是吗?信任?」
谢莉丝指了指身后正在接受包扎的保镖们。
「那么事实如何呢?如果不是我刚才及时出手,如果不是我提前提醒那个马车车夫,帮他躲开了那致命的第一击,如果不是我提前告诉你们我的推理,让你们早就有所防备,你觉得那个老家伙能解决问题吗?如果你现在还坚持说是因为对劳伦足够信任才不肯放弃的,那么好……」
谢莉丝双手抱胸,作势要转身离开。
「我现在就甩手不干。眼下这些烂摊子全部交给你处理。不管是对官兵还是金鹰商会,你就说是劳伦解决这一千多个盗贼的。后面不管再遇到什么事,不管是再来一千个还是两千个,都让劳伦去扛。你看可以吗?」
「……」
公爵彻底沉默了。
蹩脚的借口终究敌不过魔王那压倒性的逻辑思维。她早已看穿了一切底牌。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威胁,光是这份洞察力,就足以让这个在商战上沉浮多年的老公爵哑口无言。
「父亲大人……」
一直缩在父亲怀里的索拉,此刻也抬起头,用一种陌生而疑惑的眼神看着父亲。
「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莉丝大人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必须去的理由吗?」
虽然身为女儿,在这种时候应该无条件支持父亲。但谢莉丝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据理力争到让人无法反驳。而父亲那心虚的样子,更是说明了一切。
一直被父亲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出来旅游顺便做生意的索拉,此刻也不得不向父亲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而且,有人袭击自己,盯上了自己一行,甚至要抓走自己作为人质,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这下完全可以确定,那个所谓的交易对象——金鹰商会,绝对不怀好意。
事到如今,再靠什么「商业机密」、「保密协议」来当挡箭牌,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如果不说实话,恐怕真的会被这个可怕的女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唉……」
玛塔公爵看着女儿那纯真的眼神,又看了看谢莉丝那戏谑的表情,最终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吧,我说。亚什夫人,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说完,公爵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上衣内袋里,掏出了另一封信。
那不是前几天那封盖有金鹰商会公章、通知他们暂时住在包场旅馆里的信。
而是一封用最高级的精灵之森特产的星光纸制成,边缘镶嵌着银色丝绸,封面上用优雅的精灵语书写着「致哈顿·玛塔」字样的信件。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精灵王国最高层写给玛塔公爵的。
而那个写信人的身份,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是……梅蒂欣女王大人亲自交派给我的,最高等级的秘密任务……」
公爵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秘密任务?」谢莉丝挑了挑眉。
「诶?女王陛下?怎么回事?」索拉也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玛塔公爵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具体的说明:
「亚什夫人,您见多识广,应该听说过吧……关于上古时代,那颗毁灭了上古文明的陨石的传说……」
那是距今数百万年前的事情。
上古时期,一颗巨大的陨石忽然从天而降,与地面发生了猛烈的撞击。
半径长达十千米,以每秒数十千米的速度撞击地表的陨石,其破坏力之恐怖不言而喻。地表90%以上的面积被烈火吞噬,以及随后扬起的足以遮天蔽日、持续了数十年的沙尘,导致地表气温骤降,生态系统彻底崩溃。对当时辉煌的上古文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以说是顷刻之间,就将那个年代的人与文明永远地埋入了黑暗的冰河之中……
只有精灵族,依靠着女神阿比昂留下的结界保护,才侥幸在森林深处存活至今。精灵族也是唯一残留至今的上古智慧生物。
但是纵然如此,上古的精灵族也绝对算不上是安然无恙。骤降的温度,被强行改写的气候与生态环境,依然让大量精灵死亡。他们只是在结界的保护下勉强免于灭绝,苟延残喘罢了。
这是被称为「世界末日」都不为过的,有史以来这片大陆上发生过的最大的灾难。
而那颗带来毁灭的陨石,被后人赋予了一个充满恐惧的名字——地狱之名:塔耳塔洛斯(Tartarus)。
企图征服世界的谢莉丝,正是为了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对她即将统治的天下造成破坏。才潜心修炼,最终习得了足以消灭巨大天体的毁灭性奥义——【王者火花】。
她当然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那颗陨石的大小,坠落速度,坠落角度...谢莉丝都根据古代文献,进行过相当深入的研究。从而确保王者火花可以一发就将这种规模的陨石化为灰烬。
「难道……」
话说到这里,谢莉丝的眼神变了。她大概明白交易的真相了。
上古时代的塔耳塔洛斯的撞击地点,如今在一片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公海中央,被称为「死亡之海」。它深深地沉入了海底,周围环绕着狂暴的魔力风暴。常年来许多国家都尝试派人去接触它,但没有一个国家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所有靠近的船只都有去无回。
不过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
「是的。」
玛塔公爵点了点头,印证了谢莉丝的猜想。
「那颗陨石……塔耳塔洛斯,近日被人类王国的探险舰队所找到了。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也成功带回来了一块巨大的陨石样本……也就是这次交易的‘标的物’。但是接到此事通报的女王陛下说,这颗陨石中蕴藏着来自天外的神秘物质与魔力,同时也可能在其中寻找到上古时代的文明线索,甚至……可能藏有什么强大的秘密魔法或特殊能力……我们精灵族是生活在森林的种族,完全不熟悉水性,即便许多年前我们就考虑过对塔耳塔洛斯进行接触,但我们实在是无法进行深海打捞工作...」
那么,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这是我们精灵族接触塔耳塔洛斯、获取上古遗产的最佳机会,也是唯一机会。所以,女王陛下将这一秘密任务交给了我,命我代表精灵王国,与负责打捞塔耳塔洛斯的舰队管理公司——也就是那个金鹰商会,进行交易……不仅是我,这次也有许多国家的商会、甚至地下组织看中了那颗陨石的价值。竞争非常激烈。」
说到这里,玛塔公爵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脸色变得惨白。
接下来的内容,似乎非常难以启齿,甚至有些荒谬。但面对谢莉丝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他还是不得不说了出来:
「而金鹰商会提出的交易内容……并不是简单的金钱买卖。那就是……参加交易的所有商会,都必须派出自己的代表战斗员,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死亡游戏’……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最后唯一一个存活到最后的人所属的商会,才有资格获得那块塔耳塔洛斯的碎片…...」
听到这里。
谢莉丝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刚刚她所杀死的那八百二十一个盗贼,根本连餐前小菜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杀掉这八百多个人,根本就算不上任何「乐趣」。
谢莉丝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寻找这种隐藏在无趣表象下的刺激。
而现在,那个被这群盗贼拼命想要掩盖、却又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和趣味性的「真正的游戏」……终于浮出水面了。
「死亡游戏,还有天外巨石:塔耳塔洛斯吗……」
谢莉丝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红光。
「看来这次出门,真的能玩得很尽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