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樊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那……那是什么?”女生颤声问。
“浮游灵,算是最低级的鬼怪,没什么威胁,就是烦人。”
“鬼……鬼怪?”
“不然呢?”
楚樊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这是什么?集体幻觉?科学实验?”
女生说不出话。
她看着楚樊的侧脸,那张脸在青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刚才不是一拳打散了一个鬼影,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清理过去。
楚樊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有时用拳,有时用掌,有时直接抬脚踹。
每个动作都精准地命中阴影的核心,一击必杀。
女生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变成了麻木。
她甚至开始观察楚樊的动作,那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做某种重复性的劳动,只是机械地完成工作。
走廊尽头是楼梯。
上楼还是下楼?
楚樊停顿了一下,然后选择了上楼。
他记得之前看见的几个光点,位置大概在三四层的样子。那些光不是鬼火,而是正常的灯光。
这说明那里有活人。
或者说,曾经有活人。
楼梯间的灯坏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后面发黑的砖石。
这栋楼至少废弃了十年。
但楚樊记得,半小时前他走进来时,这里还是崭新的。
瓷砖光亮,墙壁雪白,一切都是刚建成不久的样子。
时间在这里错乱了。
或者说,空间在这里扭曲了。
走到三楼时,楚樊停下了脚步。
前方走廊的右侧,有一扇门敞开着。
门里透出正常的白光还能听见说话声,里面不止一个人。
楚樊朝那扇门走去,那女生紧紧跟在他身后,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楚樊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门内是一个教室。
教室里聚集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摆着几个睡袋和一些食物包装袋。
楚樊走进门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目光里有警惕,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希望。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先站起来。
他穿着衬衫和西裤,打扮得体,但衬衫的领口已经有些皱了,眼镜片上也沾着灰尘。
“你们是……”
“刚进来的。”楚樊说。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
除了眼镜男,还有三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两男一女。另外还有几个成年人,其中两个楚樊见过,是早餐店那对中年男子。
还有三个高中生,是之前被他教训过的那几个。
以及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生,长发遮脸,看不清样貌。
人数不少。
“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楚樊问。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我们也不确定。手机的时间已经乱了,钟表也不准,只能靠食物消耗来判断,大概……两到三天吧。”
“有试过出去吗?”
“试过……”
眼镜男苦笑,“但出不去。所有出口都消失了,窗户外面是一片黑暗。
我们试过用绳子从窗户下去,但绳子放到一半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
楚樊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浓稠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黑暗中有东西在流动,像黑色的潮水缓慢涌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眼镜男问,“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怪谈,你们被卷进了一个正在形成的怪谈里。”
“怪谈?”
“灵异事件,鬼故事,怎么称呼都行,总之,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者说,不完全是。”
教室里一片寂静。
几个学生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成年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
除了角落里的那个长发女生。
她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女学生小声问。
“两个选择。”
楚樊说,“第一,待在这里等死,第二,找到核心鬼怪,干掉它。”
“干掉鬼怪?”
一个高中生忍不住开口,“你疯了吗?那是鬼!怎么干掉?”
楚樊看了他一眼。
那个高中生立刻闭上了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认识楚樊,知道这个人不好惹。另外两个同伴也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位……先生。”眼镜男斟酌着措辞,“你刚才说,你刚进来?”
“嗯。”
“那你……”眼镜男顿了顿,“你知道怎么对付那些东西?”
楚樊没回答。
他走到教室中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很随意,但在这种环境下,随意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一种掌控的姿态。
“自我介绍一下。”楚樊说,“我叫楚樊,懂点对付鬼怪的手段。这次进来,是想解决这个怪谈。你们呢?”
眼镜男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开口。
“我是吕洞冻,这所学校的老师。
这三位是我的学生,杨超,卫燕燕,孙雯。我们是在补习课间突然来到这里的,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我是张休。”
早餐店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说,“私家侦探。受孙雯父母的委托来找人的。”
“树先生。”山羊胡男人简短地说。
那三个高中生也报了名字。李鸿,张休,王莽。和张休同名的高中生说完后还特意看了侦探一眼,但对方没什么反应。
最后轮到楚樊带来的女生。
“我叫……”她犹豫了一下,“我叫林晚。”
只剩下角落里的长发女生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长发像黑色的帷幕,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那位同学。”吕洞冻轻声说,“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没有反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树先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盯着那个女生,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位同学。”他又说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反应。
就在树先生准备站起来走过去时,女生突然抬起了头。
不是完全抬起,只是稍微仰起脸,让长发向两侧滑开些许,露出下半张脸。嘴唇很薄,颜色很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艾莉亚。”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冰块碰撞,带着某种清脆的质感。
楚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过。太快了,没人捕捉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心脏漏跳了一拍。
艾莉亚。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不止听过。他见过这个名字带来的东西。鲜血,死亡,废墟,还有那片横跨数万公里的破碎空间。
天秤女帝。艾莉亚。
史上最危险的罪犯,最大的疯子,也是未来的“帝”之一。
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