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佛爷差点把整个夜色的高定区搬到了总统套房门口。

顾沉挑剔地翻检着那些布料少得可怜的礼服。

“不行,露背太多,冷。”

“这件太红,像个红包。”

“这件……”

最后,他的手停在件黑色丝绒长裙上。

剪裁克制又闷骚,从脖颈包裹到脚踝,却在右侧大腿处开了道高叉。

背后深V设计,露出一大片羊脂玉般的蝴蝶骨。

秦红衣倚在门边,看着顾沉熟练地上妆。

描眉画眼的动作,明明是个糙老爷们的灵魂,做起来却比真正的女人还要风情万种。。

“啧。”秦红衣只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打扮这么骚,想去勾引谁?”

“勾引钱。”

顾沉涂上复古红的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

镜子里的女人,妖冶,高贵,透着令人胆寒的邪气。

“还有,秦总。”顾沉转过身,踩上一双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如履平地,“不是我骚,是这身体自带的风情。我也很苦恼啊。”

这该死的凡尔赛。

秦红衣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顾沉,美得无法形容。

“走吧。”秦红衣挽起顾沉的手臂,这次不再是强迫,而是带有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去看看你的私章,到底值几个钱。”

夜色,地下三层。

比起上面的群魔乱舞,这里显得格外文明。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每个卡座之间都隔着珠帘。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

能坐在这里的,身家没个十位数都不敢大声喘气。

当秦红衣挽着顾沉出现时,原本嘈杂的会场静了一瞬。

秦家大小姐虽然被通缉,但这疯批女人的余威犹在。

更何况,她身边那个黑天鹅般的女人,实在太惹眼了。

“那是谁?秦红衣的新欢?”

“嘘,小声点,秦红衣现在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两人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第一排正中的至尊卡座。

佛爷像个老太监一样,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刚坐下,顾沉就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烧穿。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隔壁卡座,苏柔一身素白,像朵小白花开在一堆庸脂俗粉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身边坐着顾沉的远房堂弟,顾明哲。

这孙子以前见了他只会点头哈腰叫沉哥,现在却人模狗样地翘着二郎腿,一只咸猪手还在苏柔肩膀上不老实地摩挲。

“哎哟,这不是嫂子吗?”

顾明哲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还没过门就急着给顾沉哥找替身了?看着挺带劲啊,多少钱一晚?”

苏柔脸色惨白,想要挣脱顾明哲的手,却被死死按住。

“你放开!”苏柔低斥。

“装什么清高。”顾明哲冷笑,眼神下流,“顾沉死了,现在的顾家我爸说了算。苏柔,你要是想拿回那枚印章,今晚就乖乖去我房里……”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顾明哲的污言秽语。

不是巴掌声。

是一只水晶高脚杯,在顾沉手里生生被捏爆了。

红酒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下,像极了鲜血。

“秦总。”顾沉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这夜色的安保是越来越拉胯了,怎么什么野狗都能放进来乱叫?”

顾明哲大怒,拍案而起:“你特么骂谁是狗?!”

顾沉缓缓转头。

桃花眼没有温度,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逝。

“谁答应,谁就是咯。”

他微微侧头,发丝垂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上那枚若隐若现的吻痕。

这种极致的魅惑与此刻言语间的刻薄形成反差,又辣又毒。

顾明哲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贪婪的淫光。

“好辣的小妞……秦红衣,这又是你从哪淘来的极品?借我也玩玩?”

秦红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新的酒杯。

她没看顾明哲,而是死死盯着顾沉。

她在观察。

尤其是当顾沉的目光扫过苏柔被欺负的样子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嫉妒。

一股酸涩狂暴的嫉妒在秦红衣胸腔里酝酿。

这男人,即便变成了这副模样,即便依附在自己身边,心里竟然还在护着那个只会哭的废物苏柔?

“借你玩?”秦红衣声音森寒,手里的酒杯出现裂纹,“顾明哲,你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随着秦红衣怒火的飙升,坐在她身边的顾沉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名为嫉妒的能量,像是醇厚的烈酒,顺着空气钻进了他的毛孔。

爽。

刚才捏爆杯子消耗的体力瞬间回满,甚至有点溢出。

顾沉感觉指尖发烫,是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谢秦总款待。”顾沉凑到秦红衣耳边,在外人看来这是耳鬓厮磨,实际上他是在低声挑衅,“再气一点,我就能把这小子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秦红衣气极反笑,反手搂住顾沉的腰,狠狠掐了一把:“那你就给我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就在这时,台上的一声锤响,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顾沉私印,起拍价,五百万!”

“一千万!”苏柔几乎是瞬间举牌。

她声音发抖却坚定。

那是顾沉的东西,她绝不允许流落在外。

“一千五百万。”顾明哲懒洋洋地举牌,戏谑地看着苏柔,“嫂子,省省吧。苏家现在的流动资金,够你陪我玩几轮?”

“两千万!”苏柔眼眶通红。

“两千五百万。”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顾明哲根本不在乎那印章,他就是要当众羞辱苏柔,逼她绝望。

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哄笑,等着看苏家大小姐崩溃的好戏。

顾沉看着这一幕,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秦红衣感觉到了。

她侧过头,看着顾沉那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的酸意要翻江倒海。

“心疼了?”秦红衣冷笑,“要不要我给你五千万,让你去英雄救美?”

顾沉转过头,看着秦红衣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但他也没有接那个茬。

他突然伸手,从秦红衣手里拿过竞价牌。

然后,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他并没有举牌,而是直接将那个号码牌像飞镖一样甩了出去!

嗖!

号码牌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削断台上拍卖师手里的话筒线,然后笃的一声,深深钉在了展示柜的红木底座上。

入木三分!

“假的。”

顾沉站起身。

黑丝绒长裙随着他的动作摇曳,高叉处那条修长笔直的雪白美腿,晃瞎了无数人的眼。

他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

“你说什么?”顾明哲脸色阴沉。

“我说,这印章是假的,也就是骗骗傻子的工业垃圾。”

顾沉走到展示柜前,隔着玻璃,眼神轻蔑地扫过那枚血玉,“顾沉那个人,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有严重的洁癖。他的私印,用的是天池底下的万年沉血玉,要在零下四十度的冰水里浸泡三年才开刻。”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柜上轻轻一点。

咚。

明明是很轻的一下,但那厚达两厘米的防弹玻璃,竟然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玻璃碎裂一地。

顾沉伸手拿起那枚印章,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扔向顾明哲。

“而这块,不过是拿工业树脂和鸡血染出来的地摊货。这种智商税,也就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蠢货才会交。”

顾明哲下意识接住印章,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咔嚓一声。

那枚印章在他手里,碎成了两半。

断口处,确实是白色的树脂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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