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秦红衣那张近在咫尺，沾着血，表情扭曲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还有两人此时这极其少儿不宜的姿势。
记忆断片重连。
梦里的苏柔，现实中的秦红衣。
还有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操。
顾沉在心里骂了一句国粹。
他猛地发力。
轰！
不再是软绵绵的抵抗。
恢复了力量的伊甸园素体，爆发力恐怖。
秦红衣只觉得身下一股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天旋地转。
视野倒转。
攻守易形。
顾沉翻身而起，将秦红衣反压在身下。
他单膝跪在秦红衣双腿之间，一只手轻易反剪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动作狠戾，眼神冰冷。
除了那张脸还有些潮红，此刻的顾沉，终于找回了曾经的气场。
“秦红衣。”
顾沉低下头。
“谁给你的胆子，往老子嘴里吐血？”
秦红衣被掐得有些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但她没挣扎，甚至没怕。
她看着上方那个眼神凶狠的男人，感受着颈间那只手的力度，嘴角竟然浮现一抹病态的笑。
“醒了？”
秦红衣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迹，眼神挑衅，“看来我的血挺管用。怎么，吃饱了有力气了，想弑主？”
“弑主？”
顾沉冷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看着秦红衣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老子是在教你规矩。”
“哪怕我现在是个半成品，也不是你能随便骑在身下的。”顾沉眼神阴鸷，“再有下次，我就咬断你的脖子。”
狠话放得震天响。
但身体却很诚实。
即便是在放狠话，顾沉的身体依然在本能地贴近秦红衣。
那种刚刚被安抚下去的基因饥渴，似乎对秦红衣有了依恋。
他的膝盖抵着秦红衣的大腿，细微摩擦让他敏感过度的神经传来一阵战栗。
狗糟的。
这身体就是个二五仔！
对方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咬断我的脖子？”
秦红衣艰难地笑了笑，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顾沉有些颤抖的手臂，“顾大少，手抖什么？还是说，你其实挺享受刚才那一下？”
“享受你大爷。”
顾沉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松手，像躲瘟疫一样从秦红衣身上弹开。
他跌坐在床边，抓起被子胡乱裹住走光的身体，大口喘息着平复那股见鬼的燥热。
秦红衣坐起身，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
“别装了。”
她从床头柜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刚才你在梦里喊苏柔名字的时候，可没这么硬气。”
顾沉动作一顿。
背脊瞬间僵硬。
“我喊了苏柔？”他声音沉了下来。
“喊了。”秦红衣冷冷道，“深情得我都快吐了。怎么？怕那个傻白甜被炸死？顾沉，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你泥菩萨过江，还有空当情圣？”
顾沉沉默两秒。
转过头，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静得像死水。
“我欠苏家的。”
顾沉淡淡道，“顾家破产，苏家如果不跟我撇清关系，那个傻丫头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让她恨我，远离我，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情圣。”
顾沉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只有女性身体柔软的起伏。
“老子现在这副鬼样子，拿什么当情圣？拿这俩馒头吗？”
秦红衣愣了一下。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底的寒意散了不少。
“行，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秦红衣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转身递给顾沉一杯。
“喝一杯？庆祝咱们都在地狱里活过来了。”
顾沉接过酒杯，没喝，只是在手里晃了晃。
“秦红衣。”
他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
“别装傻。”顾沉指了指太阳穴，“刚才你喂血的时候，我不仅仅感觉到了生物信息素，还感觉到了一股能量。”
“一股带着愤怒，嫉妒，想杀人的负面能量。”
顾沉眯起眼，语气笃定，“我的身体，在吸收你的情绪。”
秦红衣抿了一口酒，掩饰住眼底的惊讶。
“鬼手说，伊甸园的半成品需要特定对象的生物磁场安抚。”她耸耸肩，“可能，老娘脾气太爆，磁场强了点？”
“不是。”
顾沉摇了摇头，放下酒杯。
他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虽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虽然是女人的身躯，但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已经完全回归。
“磁场是双向的。”
顾沉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
“既然我能吸收你的情绪作为能量，那就说明。”
他转身，盯着秦红衣。
“秦总，看来以后你得多生生气了。”
“你越生气，越嫉妒，越想弄死我，我就越强。”
“这就叫。”
顾沉伸出舌尖，挑逗地舔了一下犬齿。
“情绪供养。”
秦红衣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这王八蛋。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但看着顾沉那副欠揍却充满活力的样子，秦红衣竟然觉得，这种被需要，被纠缠，甚至被利用的关系……
居然该死的带感。
“行啊。”
秦红衣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红唇如火。
“想让我生气？”
“那你可得把皮绷紧了，顾倾城。老娘生起气来，可是会在床上弄死人的。”
顾沉嫌弃地裹紧了被子：“少意淫。秦总，与其在这跟我贫，不如看看那个。”
他下巴冲墙上那块百寸嵌入式液晶屏扬了扬。
屏幕亮着，正实时转播着夜色地下三层的盛况。
这地界儿不仅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黑市拍卖场。
此时，戴着白手套的拍卖师正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托起一个红木盘。
“各位老板，接下来的拍品有点意思。”拍卖师压低声音，故弄玄虚，“它不仅是顶级的昌化鸡血石，更是前不久刚陨落的顾家太子爷，顾沉生前的贴身私印。”
镜头猛地拉近。
一枚色泽殷红、雕着麒麟望月的印章霸占了大屏幕。
原本靠在床头的顾沉，身体瞬间崩成一张弓。
瞳孔深处的黑色剧烈震荡，那抹非人的竖瞳差点又要压不住。
那是他的私章。
不是用来盖那些破合同的公章，而是联合银行SSS级保险柜的唯一物理密钥！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顾家核心技术的原始专利，还有足以让半个京圈权贵排队跳楼的黑料库。
这玩意儿一直锁在他书房暗格最深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顾家出了内鬼。
“怎么？那是你的遗物？”秦红衣捕捉到顾沉的变化，“看来顾家那群狼崽子是真急眼了，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拿出来变现。”
“这东西不能落别人手里。”
顾沉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声音冷得掉渣，“那是我的。”
“你的？”秦红衣挑眉，上下打量着他，“顾倾城，搞搞清楚，你现在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都是我的。想要？求我啊。”
顾沉转过身。
此时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领口大敞，因为刚才的进食环节，皮肤泛着一层粉色。
他一步步走到秦红衣面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纯欲感扑面而来。
“求你？”
顾沉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尖顺着秦红衣的领带一路下滑，最后停在她腰间的皮带扣上。
“秦总，这种低级趣味咱们留着回房慢慢玩。现在……”
他猛地揪住秦红衣的领带，迫使这位不可一世的女霸总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与他对视。
“带我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