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握着录音笔。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昏迷的沈清月的肩膀,抬头看向苏清。
那眼神里写满震惊,
但最让苏清心头发冷的,是疏离的审视。
“你解释一下。”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为了我好’?苏清,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苏清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慌乱,和恐惧。
我该怎么说?
【“我怀疑她想偷走我们的记忆所以先下手为强”?听起来像个妄想症晚期!】
“我只是……想和她谈谈。”苏清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试图抓住一点现实的逻辑,
“关于学习小组的事,还有……你和她在学校走得太近了,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我和她有什么‘影响不好’的需要你以会长的身份,单独约谈,还……”他目光扫过沈清月额角刺目的血迹,“搞成这样?”
“不是!不是我推的!”苏清急切地辩解,往前跨了一步,“是她自己突然站起来,没站稳撞到了书架!我只是在和她说话……”
“说话需要用这个?”林默拿出手上的小型录音笔,声音里充满了质疑,“还需要录下来?苏清,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计划……
“我没有计划!我只是……我只是担心!”语速加快,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泻,逻辑在情绪中支离破碎,
“沈清月她对你……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她笔记本上画的东西……还有她借的那些书!她在模仿,她在学习怎么……怎么更像一个能让你注意的人!”
她说着,甚至冲过去抓起沈清月摊在桌上的笔记本,指着那个涂鸦:
“你看这个!这个打哈欠的小人!和我小时候画在你生日卡片上那个几乎一样!林默,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她从哪里知道的?是不是你……”
她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更不可挽回的话。
是不是你给她看的?是不是你和她分享了我们的过去?
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更加委屈和愤怒的控诉眼神。
林默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眼眶,看着她手里挥舞的笔记本。
苏清说的这些话,在他听来,荒诞、跳跃、充满主观臆测。
涂鸦相似?小孩子简笔画雷同太正常了。
借书研究?沈清月是学霸,涉猎广不奇怪。
眼神不对?学习接近?这更像是苏清自己过度敏感的投射。
可是……
林默心中基于“知情”而开始思考苏清这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知道苏清有催眠的异能。
他知道苏清对他有着偏执的占有欲和爱意(尽管这爱意的方式让他越来越心惊)。
所以,站在苏清那可能已经扭曲的认知视角里……有没有可能,她真的“相信”了她自己那套逻辑?
她可能真的从某个细节(比如那个涂鸦)开始,脑补出了一整套“沈清月有计划模仿接近”的剧情。
然后,以她那病娇的思维模式和拥有的异能手段,“先发制人”地对沈清月做点什么,似乎……就成了她认知里“合理”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林默觉得离谱,但也确实让他对苏清那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产生了确实有可能如此的想法
不是认同,而是基于对苏清这个人、她的能力、她的感情模式的了解,而产生的一种“她能干出这种事,并且可能真觉得自己在保护什么”的认知。
(林默自己本身就擅长一些与众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无论学习还是别的)
“苏清,”想到这里,林默还是试图用理性去理解苏清,
“那张生日卡片,我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可能搬家时扔了,可能压箱底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上面具体画了什么。”
他看向那个涂鸦:“就算有点像,也只是巧合。你不能凭这个就断定什么。”
“那她借的书呢?《儿童心理画》!她在研究这个!”苏清像抓住救命稻草。
“她是年级第一,看的书杂一点有什么奇怪?”林默苦笑,“也许她只是对心理学感兴趣。苏清,你不能因为自己……多想了,就去调查同学,还这样……”
他看了眼昏迷的沈清月,没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我没有多想!”苏清眼泪涌了上来,情绪在崩溃边缘,“她的小号!她说想成为你记忆里的光影!林默,她在觊觎我们的过去!她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挤进来!”
“什么小号?”林默眉头紧锁,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信息,“苏清,你……在调查她的社交媒体?”
他用的是“调查”。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苏清头上。
苏清语塞了,脸色白了白。
这下,连林默心里那丝基于“理解”的信任而产生的猜测,也开始动摇。
私自调查同学,这已经超出了“误会”或“过度敏感”的范畴,更接近……处心积虑的控制和监视。
“所以,”林默慢慢站起来,背起昏迷的沈清月,动作小心。
他看向苏清,眼神里的有些失望。
那丝“理解”被失望覆盖住,
“你因为自己的一些没有根据的猜想,就私下调查沈清月,然后单独约谈她,她现在成了这样……”
“而你,还在用‘为了我好’这种理由来解释一切?”
句句戳在苏清所有逻辑的脆弱点上。
苏清站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看着林默背起沈清月。
【他不信我了。】
【他不要我了。】
【他要离开我了、】
【我刚才那些解释。别说他了,我自己都感觉离谱。】
【他现在心里一定认为我只是个偏执、可怕、伤害了别人的疯子。】
苏清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
【你看,】脑海深处,恶魔苏清的声音带着嘲弄响起,【你的解释多么苍白无力。他一个字都不信。他马上要带着那个‘无辜’的受害者走了,从此以后,他看你就像看一个怪物。】
【不……不是的……】天使苏清微弱地反驳。
【不是?】恶魔苏清尖笑,【那你看看他的眼神!苏清,你还在等什么?等他彻底走出这扇门,把你的‘罪行’公之于众?还是等他从此躲着你,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你一辈子?】
【可是……】天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没有可是!】恶魔的声音充满诱惑力,【你还有最后一张牌!用你的异能!催眠他!让他‘看到’你想要的‘真相’,让他‘忘记’刚才的不愉快!让他继续留在你身边,像以前一样!】
催眠他……
修改他的记忆……
让一切回到正轨……
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不能失去林默。
绝对不能。
【动手!】恶魔小人厉声催促。
苏清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眼神却陡然变得疯狂。
“林默……”她开口,声音因为哭过而有些沙哑,“你等一下。”
林默正走到门口,闻言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