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发出的消息：「沈学委，关于高考志愿填报的校级优秀生专项辅导资料，需要你协助整理核对一下。方便的话，放学后请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发送对象：沈清月。

这理由，沈清月作为年级第一，协助整理优秀生资料合情合理。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好的，会长。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

苏清放下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白色的香薰机。

里面已经装好了特制的精油，味道清淡，带着点薰衣草和檀木的混合气息。

据说能让人放松。

（当然，在她手里，它能辅助的可不止“让人放松”那么简单。）

她又检查了一遍藏在书架角落的微型录音笔，确保电量充足。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的香薰喷雾瓶，对着空气轻轻喷了两下。

青草味，但能进一步降低人的心理防线。

做完这些，她坐回会长的位置，拿起一份文件。

(￣︶￣)准备工作完成。

十五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沈清月走了进来。她穿着整齐的校服，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几本笔记本和文具袋。

“会长。”她点头致意，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温柔。

“辛苦你了，清月同学。”苏清站起身，露出标准的会长式微笑，“资料在那边桌上，有点多，我们得抓紧时间。”

她指了指靠窗的那张会议桌，上面确实堆着不少文件夹。

沈清月走过去，放下东西，很自然地开始翻阅。

苏清走到她身边，顺手打开了香薰机。“最近天气干，加湿一下。”

细微的白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散。

两人开始工作。起初的气氛正常，只有翻动纸张和偶尔笔尖划过的声音。

苏清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用余光观察沈清月。

她的侧脸专注，睫毛很长，鼻子玲珑小巧。

确实……有种让人安定的书卷气。

（*￣︶￣）哼，装得挺像。

“对了，”苏清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柔，“清月同学最近物理辅导小组挺顺利的吧？林默进步很大。”

沈清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林默那家伙，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苏清叹了口气，语气亲昵得像在抱怨自家弟弟，“脑子不算笨，就是懒，不定性。难得他能静下心跟你学习。”

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很轻，但带着某种规律的暗示。

沈清月抬起头，看了苏清一眼，眼神有些疑惑，但很快又低下头：“林默同学很努力。”

“是啊，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苏清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其实还挺可爱的，对吧？”

香薰机的白雾缓缓飘到两人之间。

沈清月眨了眨眼，感觉视线好像……有点模糊？是盯着文件太久了吗？

“清月同学，”苏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还好。”沈清月想摇头，却觉得脑袋有点沉。

“看着我的眼睛。”苏清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你很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学习，在帮老师，现在又来帮我……放松下来……”

沈清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她看到苏清的眼睛。

“对，就这样……”

“慢慢呼吸……吸气……呼气……你很安全，这里很安静……”

沈清月的呼吸渐渐跟着那个节奏走。眼皮越来越重。

（*＾3＾）/～☆第一步，完成。

“现在，听我说，”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对林默同学的感情……只是对学渣同学的同情，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你对他没有任何特殊的想法，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没有……任何超出同学范畴的感情。”

她一字一顿，精神力量随着话语缓缓渗透。

“那些你觉得‘特别’的时刻……他接过你的笔，他问你问题，你们一起走路……都只是普通的同学互动。很平常，很普通，没有任何值得记住的特殊意义。”

沈清月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头微蹙，像在抵抗什么。

苏清加大了精神输出。

“你笔记本上的涂鸦……只是随手画的，没有任何含义。和任何人、任何记忆都无关。只是……无聊时的随手一笔。”

说到这里，苏清的开始再度加大精神输出。

（｀へ´）这是重点。

沈清月的呼吸急促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放松……”苏清伸手，轻轻按在沈清月的肩膀上，“忘记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这对你好，对他也好。”

她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排练过很多次的话：

“这是为了林默好，也是为了你好。”

就在此时——

沈清月突然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但充满了本能的抗拒。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她含糊地吐出音节，“不是……那样……”

苏清一惊。沈清月的精神抗性比她预想的强！

“看着我！”苏清试图重新建立控制，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意味。

但沈清月像是被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驱动，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清月踉跄着后退，眼神混乱而惊恐。

“你……你对我……”她看着苏清，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

“冷静下来！”苏清上前一步，想按住她。

但沈清月却脚下一软—

“砰！”

她的额头狠狠撞在了旁边的书架角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沈清月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上。额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迅速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

她眼神开始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Д°)！！！

苏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血……好多血……

她没想这样！她只是想催眠，只是想让她“忘记”那些不该有的感情！她没想……

“哐当——”

门口传来声响。

苏清猛地回头。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沈清月，扫过她额头的血，最后定格在苏清脸上。

她站在沈清月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从“惊愕”切换到“解释”。

四目相对。

空气死寂。

“我……”苏清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不是我推的……她、她自己摔倒的……”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林默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沈清月身上。然后快步冲过来，蹲下身。

“沈清月？沈清月！”他试着叫她，用手轻轻拍打沈清月的脸颊。

没有回应。

林默抬头，看向苏清，眼神里是疑惑和质问。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想和她谈谈……”苏清下意识后退一步，香薰机“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林默的目光追着那个香薰机，眉头紧锁。然后他注意到沈清月旁边地上，有个小小的、黑色圆柱状的东西。

是那个录音笔。刚才沈清月撞到书架时，从隐蔽处震落出来的。

林默伸手捡起。苏清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按下了播放键。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苏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是为了林默好，也是为了你好。」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但这句话，已经足够。

林默紧紧握着录音笔。

他抬起头，看向苏清，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

“苏清，”

“你解释一下。”

“这是什么？”

苏清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眼里的寒意，看着地上昏迷的沈清月，听着录音笔里自己那句“为了你好”……

她忽然意识到——

(；一_一)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