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

熟悉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电话在床头柜上嗡嗡的振动着。

何秋眼都没睁就伸手去柜子上开始摸索起来,最后抬到面前看了眼,没有发现备注,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便毫不犹豫的挂断了。

估计又是推销。

只是刚挂断没几秒,电话铃声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何秋任凭铃声响了半分钟,这才重新拿起电话,现在的他已经睡意全无。

“喂?谁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没压下去的冷意。

明天就开学了,就能让他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吗?

“我啊!学长!我啊!云晓晓!”

云晓晓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委屈。

“干嘛?有事快说。”

何秋只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人,能打电话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学长!昨天我都问过了!你和她们都约会过了!就我没有了!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云晓晓声音里委屈极了,就像只被冷落的小狗一样。

何秋捏着手机,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不是忘了,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嗯……有时间再说,明天开学了,今天还有点事要做,下次,下次一定。”

何秋他说完就准备挂,只是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哭腔。

“学长——不公平——凭什么她们都有,我没有——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玩——”

云晓晓带着鼻音,越说越委屈,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又黏得人没法撒手。

何秋捏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原本冷硬的语气,莫名就卡了一下。

“谁啊?”

钟欣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淡淡响起,成熟又慵懒,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一下子扎进这片乱糟糟的气氛里。

“云晓晓。哎——”

何秋说完,还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电话那边将这声叹气也是清晰的传到了云晓晓那。

“学长你是不是叹气了!你是嫌我麻烦了?!”

云晓晓原本还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拔高,小炮仗似的对着电话那头炸了过来,让何秋不禁把电话拿的离远了一些

“哎……总之,约会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我要回家休息了,顺便收拾收拾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上学期没有挂科吧?”

何秋话音落下,电话那边半天都没有声音。

就在何秋以为对方挂了,准备贴近,电话那头突然炸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我靠!我给忘了!!咋整啊!!!学长!不,何老师!!!救我狗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旁边的钟欣瑶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瑶姐都笑话你呢,长点心,赶紧去复习。”

何秋想着终于能把人打发走了,准备挂断,谁知道就在这时,酒店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何老师!开门!开门!给我补课!给我补课啊!”

云晓晓的声音隔着酒店房门砰砰响起,又急又脆,还带着点没擦干的哭腔,跟刚才电话里一模一样,清晰得离谱。

何秋手里的手机“咔”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脸上的淡定彻底裂开。

“不是你神经病吧?离这么近还打什么电话啊!电话费不要钱啊?”

何秋骂骂咧咧地下了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活了十几年从没这么无语过。

“学长!救我!”

门一推开,云晓晓直接就是一个滑铲接抱大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何秋都是一阵汗颜。

她整个人挂在他腿上,仰着一张哭唧唧的小脸,眼睛红通通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土狗,死死攥着他的裤腿不肯撒手。

“开学半个月才补考,时间肯定够用,今天让我歇一歇,OK?我保证,只需要你学一个星期就可以及格。”

何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暴跳如雷的冲动,伸手试图把挂在腿上的云晓晓扒拉下来,语气里满是筋疲力尽的恳求。

本来没事,他的确可以答应云晓晓,但是昨晚已经答应了钟欣瑶要和她在家好好休息一天,而且关于开学的东西他也没整理。

说着,何秋还回头看了一眼钟欣瑶,只见她只见她刚睡醒没多久,长发半乱地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带着几分没醒透的慵懒迷乱。

宽松的衣料松松垮垮垂落,衬得她肩线流畅又撩人,明明是最随意的模样,却藏不住骨子里成熟御姐的风情。

“没事,去吧,给她补补,我白天也有点事,中午也够呛能回家,晚上等你给我做好吃的。”

钟欣瑶说着,轻轻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指尖漫不经心地别到耳后,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却笑得格外温柔。

何秋看在眼里,自然也懂这就是一种措辞,只是,对于承诺,何秋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不行。谁叫你自己都对自己的事情不认真的。如果你提前两天和我说就算了,但是今天不行,已经有约了。”

何秋依旧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明天来社团吧,我给你补,反正假期最后一天了,你不是住宿吗?东西都买全了吗?”

云晓晓被问得一怔,懵懵懂懂地摇头。

“行了,后天就是下刀子,我也给你补。放一万个心吧。你那些个学姐也都挂过科,都是我给补的,总之,今天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何秋的语气沉了几分,不是凶,是那种说一不二的认真。

他本可以敷衍两句,但是唯独对答应下来的约定,半点不肯含糊。

云晓晓抱着他的裤腿,小嘴瘪了瘪,委屈地松开手,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换了一番。

“呼,行吧,瑶姐,算你说的准。”

云晓晓随手拍拍裤子,话里带着某种佩服的语气,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何秋手机里转了两百块。

“行,我替我弟弟收好了。”

钟欣瑶拿起何秋床上的手机,替何秋按下了收款,还晃了晃手机。

“哎~没意思~学长,你这样,还怎么开后宫啊,一点都不圆润。泡温泉去了。”

云晓晓噘噘嘴,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和窗外透进来的、安安静静的晨光。

何秋还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瑶姐?”

钟欣瑶轻笑一声,把他的手机放回床头柜,长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刚睡醒的眉眼弯成一抹温柔的弧度。

“没事,你只需要知道你刚刚获得了两百块钱就行了。中午就能吃上好吃的喽~走,一块去买点菜啊?”

钟欣瑶起身下床,轻轻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何秋的胳膊,身子微微靠向他,刚睡醒的慵懒气息裹着淡淡的暖意缠上来。

她长发还带着几分凌乱的美感,宽松的衣料随着动作轻轻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白皙流畅的肩线,成熟又软媚,看得人心里微微发颤。

接着钟欣瑶轻轻在他脸颊旁落下一句耳语,温热气息扫过耳廓,烫得何秋耳根瞬间发红。

“事实证明,只能是你。”

钟欣瑶说的话让何秋摸不到头脑,她却没再继续解释,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脸颊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长发滑落下几缕,扫过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暖意。

“走喽,去家附近的那家商场吧,费用姐姐出,想买什么都可以哦。”

钟欣瑶仰起脸冲他一笑,眼底还凝着几分没散的睡意,却亮得像浸了晨光是。

她挽着他的力度刚好,不黏不腻,却带着让人没法推开的亲近,成熟的身段轻轻挨着他,每一寸气息都软得撩人。

“行行行,不过瑶姐,好歹先换身衣服吧?我去楼下等你。”

何秋苦笑一声,视线不自觉地往她松垮的衣领上瞟了一眼,又飞快挪开。

“遵命。”

钟欣瑶被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故意往他身边又轻轻靠了一下,才慢悠悠松开手。

————

人在经历过重大变故后,才会重新审视自己原来的生活。

原来长大从不是循序渐进,而是在一瞬间,让你彻底推翻过去的自己,重新活一次。

————

一路上,钟欣瑶把车开的很慢也很平缓,车里的音乐也调整成了舒缓的古典乐。

“怎么样,这个车速?”

钟欣瑶轻轻笑着,余光望着何秋。

“挺好的。不过再快点应该也没事,最近……”

何秋回想起和苏瑾飙车,还有柚子飙车,感觉抗性应该多少是有一些了,至少再快一点也没什么问题了。

“没事,就这个速度就好。”

二月底的风还带着料峭的余寒,却已经藏不住春日将至的温柔。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褪去了深冬的枯寂,枝桠上冒出点点嫩黄的新芽,细小却鲜活,在微凉的风里轻轻颤动。

偶有几株早樱悄悄绽了粉白的花苞,半开半合,像藏在枝头的温柔心事。

何秋望着窗外流动的春色,眼底也泛起温柔。

他人生中的第二十一个春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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