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随手扯过浴巾盖在姜珊珊身上，有人踢开脚边散落的东西，嘴角带着几分玩味，一言不发。
姜珊珊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脱力，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衣衫凌乱，肌肤上还沾着水汽，眼底原本的倔强与炽热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
时间一晃到了深夜，众人早已散去，温泉房里的姜珊珊也被柚子先一步送回了家。
卢俊因为和女朋友还约会看电影，所以在安顿好何秋之后，就拜托钟欣瑶来照顾了。
相较于其他人，钟欣瑶可以说是最受人信任的了，因此所有人也都很放心把何秋暂时交给她来照顾。
只是——
钟欣瑶躺在何秋身边，静静地望着何秋的脸颊，客房的遮光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丝廊灯的暖黄，恰好勾勒出何秋柔和的下颌线。
钟欣瑶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何秋蹙起的眉峰时，又轻轻顿住，转而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大概是看到何秋眼皮动了动，才立刻起身下床，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
何秋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昏黄以及陌生的环境。
大概是回想了一会，这才勉强弄清自己的处境，接着才望向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睡醒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嘛？”
钟欣瑶的声音温和，没有丝毫催促，指尖自然地搭在床沿，目光落在何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瑶姐……嗯，还记得。现在几点了？其他人呢？”
何秋应了一声，费力的从柔软的床榻上撑起身，脑袋还有些轻微的沉重。
“现在是凌晨两点，大家都先回去了，你要是还困，大可以睡到天亮，我可以睡那边。”
钟欣瑶指了指何秋旁边的那张床，只是那张床还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嗯……这个时间回去也确实不太方便，我是没意见，不过瑶姐你是失眠了嘛？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呢？”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几杯咖啡，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已经顺着杯身滑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何秋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可能有点吧，最近有些忙，处理的事情有点多。”
钟欣瑶笑笑，这些天来光是整理父亲的遗物，就占用了她不少时间，还有一些文件上的东西需要签署和整理，她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了。
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钟欣瑶眼底的疲惫和憔悴，只是那些被浓妆掩盖了大半。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瑶姐。熬坏了身体，又要变成我来照顾你了。”
何秋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目光落在钟欣瑶眼底，试图穿透那层精致妆容下的倦意。
他缓缓坐直身体，被子滑落至腰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
“不是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嘛，多个一天两天也没差吧？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好。”
钟欣瑶笑笑，转头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何秋面前，却是只字不提到底在忙些什么。
“对了，我手机呢？”
何秋抬手在身边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手机，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枕头下边。
“这呢，我看快没电了，给你充了点电。”
钟欣瑶指了指床头的插排。
“瑶姐你没有偷偷看我手机吧？”
何秋随意的一句打趣，却看到钟欣瑶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了一下。
“怎么……怎么会呢？我没事看你手机干嘛？”
钟欣瑶都觉得自己突然的紧张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
“我就随便一说，里边又没有见不得光的东西，你随便看。密码就是四个9。”
何秋苦笑一下，他不反感钟欣瑶翻自己手机，一方面是自己确实过得坦坦荡荡，没什么害怕的，另一方面就是钟欣瑶也不大可能乱删东西，甚至在备份手机的时候里面一些东西还是钟欣瑶帮忙弄的。
随便的翻了翻通话记录，又翻了翻短信，确认没人联系自己，何秋才打开微信。
微信的消息转了又转，这才显示自己被移出群聊，又被重新拉回的消息。
“这又是干嘛了？”
消息还在转，下面又发了不少语音。
“哎！”
钟欣瑶想要阻止，可是已经太迟了，何秋已经点开了一条云晓晓发在群里的语音。
“学长，啧啧啧，你是不知道，你这学妹有多润。”
带着些许轻佻的笑意，云晓晓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这学妹，真的挺润的……”（楚子琪）
“很润。真的。”（苏瑾）
“哇，可能有点闹过头，不过确实很润。”（金雨语）
“下回看她还敢不敢了ꉂꉂ(ᵔᗜᵔ*)，很润很润。”（江阳）
……
“别看我，我没发。”
钟欣瑶尴尬地笑了笑，当时大家确实玩得有些上头，毕竟那些新鲜的小玩意儿看着有趣，她也想跟着试试。结果一不留神就玩了三个多小时，等反应过来时，姜珊珊已经快撑不住了。
“我倒是觉得大家感情越来越好了。”
何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普通女孩子们入浴贴贴的场景。随手将手机扔回床头，脸上还带着宿醉未散的浅淡笑意，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释然。
钟欣瑶听着何秋的话，嘴角都不禁抽了抽，也是，他不知道后边发生了什么，不过她手机里倒是还存着点照片和视频，权当以后用来制衡姜珊珊的工具了。
“啊～时间真快啊，一晃又要开学了。明天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瑶姐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何秋重新躺回到床上，这个假期充实的过头了，甚至让他开始怀念平时上课的生活。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邀请我约会吗？”
钟欣瑶轻轻笑笑，起身然后坐在了何秋床边。
“约会谈不上吧……我只想在家待着，柚子也寄存在宠物医院呢。瑶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何秋如今回想起来，这段时间匆匆忙忙的，也没顾得上给钟欣瑶做上一顿像样的饭菜。
“那我可以开始报菜名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
钟欣瑶故意拖长了语调，一本正经地报起菜名，眉眼间带着几分捉弄人的笑意。
“瑶姐，你要不给我吃了得了。”
何秋苦笑着，这些东西他上哪给弄去。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真要吃掉你了。”
钟欣瑶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倒是真给何秋吓到了，不过紧接着何秋就听到了钟欣瑶的笑声。
“不逗你了，我想吃点清淡的，你给我汆个肉丸汤，然后炒点蔬菜吃就行。”
非要说起来，这些天她也没安安稳稳的吃上点什么东西，这样下去也确实不健康，她不想成为何秋的累赘。
“对了瑶姐，我一直都想说，如果有时候心里特别不舒服，我可以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何秋回想起钟欣瑶的那些抗抑郁的药，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与心疼。
她喉结轻轻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何秋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弟弟，你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活着的？”
钟欣瑶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这对一个少年来说太难回答。
“为了活着的人，为了自己。”
何秋的回答很简短，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钟欣瑶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也包括我吗？”
何秋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将钟欣瑶有些发冷的手指握在掌中。
钟欣瑶抑制住想要拥抱何秋的冲动，深深喘息了一声。
“果然，我还是觉得，大家在一起比较开心。至少不孤单……”
钟欣瑶小声嘀咕着，最后认真的双手撑在何秋的脑袋两边。
“来开后宫吧！”
何秋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钟欣瑶，鼻尖几乎能碰到她的发梢，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瑶姐，你突然说什么呢？我这种人……”
“不对，不对！如果想要达成共赢的结局，个人线是走不通的。”
“瑶姐？你突然说什么呢？你被江阳上身了？”
何秋眼里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惊恐。
——远在何秋隔壁钟欣瑶房间的江阳——
“阿嚏！谁念叨我呢！”
江阳坐在客厅，手柄连着电视机正推着游戏。
她本来打算和钟欣瑶一块回来，但是有游戏没打完就先一步回到了钟欣瑶的公寓。
————
“我是认真的！瑶姐帮你打助攻，你看怎么样？”
钟欣瑶认真的说着。
“我保证，只要这样，一个谁也不会受伤，谁也不会离开，大家一直在一起的世界就达成了。这样不好吗？”
“瑶姐，我觉得你好像病的更严重了，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何秋咽了口口水，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眼神却透着偏执认真的钟欣瑶，心里莫名发慌。
“我没病，好着呢。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说着钟欣瑶翻身上了隔壁的床，铺被子，关灯一气呵成，完全不给何秋拒绝的机会。
“哎……”
何秋悠悠叹了口气，对方已经完全无法沟通了，今天也不早了，所以何秋也渐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