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喜欢看什么样的杂志？”
“......《Seventeen》和《Popteen》，还有就是学校发的升学指南。”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现实的回答，小泉难道是优等生吗？”
“并没有，只是不想让父母担心。”
“这样啊，话说现在学校里有人知道你签约了吗？特别是那些社团里的男生？”
“那个……我没有加入社团，也没有男生朋友。”
慢慢的，那边进入了女子会谈的时间。不过基本都是松本理奈和堀内真理子在询问，小泉奈奈被动回答。
掌控气氛，不想有人受冷落真是件费心的事情啊。
涂川凌在旁边听着，嘴里嚼着一块鲜嫩多汁的上脑肉。
真好啊。
这就是真正的青春啊。没有高利贷，没有烂桃花，只有关于变美和升学的烦恼。
不像她，虽然皮囊是19岁，但心里那本账本上全是烂账。
“涂川，怎么光顾着吃？”
坐在对面的摄影师大叔端着酒杯，大概是喝高兴了，笑着调侃她，“不来跟前辈们走一个？”
“那必须的！”
涂川凌立刻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她端起那个巨大的扎啤杯，里面装着深褐色的乌龙茶，但在她手里，却硬生生端出了“这杯是82年的拉菲”的气势。
“我也去那边问候下。“
涂川凌对着几个女生笑了笑，拎着那一升装的乌龙茶瓶子，走向了今井和摄影师的那一头。
那一头都是些在业界混迹多年
若是换了别的新人，哪怕是松本理奈那种有经验的，过去也就是赔笑倒酒。
但涂川凌是谁？
她是上一世能把甲方爸爸忽悠得找不着北的金牌运营。
“高桥老师，我看过您拍的那组《夏日》，那个光影简直绝了！”
涂川凌一边给秃顶摄影师倒酒，一边真诚地说道：
“特别是那张逆光的特写，那种‘抓住了夏天尾巴’的惆怅感，我看了都想哭。那是真正的大师手笔啊！”
“哦？你也懂摄影？”高桥摄影师显然很受用，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略懂，略懂。主要是有幸在网上拜读过您的作品，神往已久。“
涂川凌抛出一个专业的术语包袱，立刻就有人抬一手，来往间轻松热情。
加上她那个“一杯酒换两杯茶”的豪爽喝法，一时间，那两个摄影师大叔简直把她当成了忘年交。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懂事又有眼光的少了啊！”
“就是就是，以后拍摄有机会，我一定多给你留几张好片子！”
那边的两个男生，西田翔和加贺美亮，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强了吧……”加贺美亮低声感叹。
“这女人，真的是高中生吗？”西田翔挠了挠黄毛，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受到了降维打击。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涂川凌才带着一脸“喝茶喝撑了”的表情回到原位。
那边的大叔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今井经纪人的领带都松开了，正被两个摄影师拉着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涂川桑，你没事吧？”
乖巧的田中由纪担心地看着她，“虽然是茶，但喝这么多肚子也会不舒服吧？”
“没事，我是水桶腰，能装。“
涂川凌开了个玩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这顿饭，值了。
又过了一会儿，今井看了一眼手表，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明天还要工作，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虽然喝了不少，但还保持着一线清醒，拽起还在跟服务员讨论光圈参数的高桥摄影师，去前台结账。
一行人走出店门
被室外凛冽的寒风一吹，那股热腾腾的酒肉气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摄影师们觉得不够尽兴，商量着去新宿的二丁目找个酒吧开启二番战。今井作为经纪人，自然要舍命陪君子。
“那改日再见！”
松本理奈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姿态优雅地坐了进去。
其他的年轻人也三三两两地告别，走向了地铁站。
最后，店门口只剩下了涂川凌
“涂川姐姐......不坐车吗？“
小泉奈奈背着书包，有些犹豫地看着她。
“我？”
涂川凌裹紧了那件破外套，看着远处闪烁的红绿灯，笑了笑。
“我消消食，走回去。”
“那……我也走了。父亲会开车来接我。
“嗯，路上小心。”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精英范中年男人朝着这边点了点头。小泉奈奈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钻进车里，隔着窗户冲涂川凌挥手。
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
涂川凌站在路灯下，呼出一口白气。
这就是有家回的孩子啊。
她摸了摸口袋。
“行吧，该去找我的‘家’了。”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但吃饱了的人，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她靠在一家关了门的药妆店卷帘门上，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熟练地打开了地图APP。
屏幕刷新，密密麻麻的红点瞬间铺满了新宿周边。
有些晚了，在路上晃荡不太安全，出租有些奢侈，电车也已经下班。
她转过身，背对着繁华的街道，朝着网吧的方向走去。
她像是坐拥江山的君王，正面对着后宫三千佳丽，思考着今夜该把这份名为“过夜费”的恩宠，赏赐给哪一位爱妃。
“今晚，朕要临幸哪个爱妃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海选（主要是看价格），三位颇具实力的“候选佳丽”进入了决赛圈。
一号爱妃：媒体咖啡馆大力水手，经济适用型。
价格低廉得让人感动，夜间包段8小时只要1200日元。评论区里有人吐槽隔音效果约等于零，而且据说那里是“大叔浓度”最高的区域，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陈年的脚臭味和烟味。
这位是出身贫寒的糟糠之妻，虽然省钱，但那种环境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美少女来说，实在是有点太“硬核”了。
二号爱妃：快活CLUB
业界标杆，不仅有带锁的完全个室，甚至还提供免费的自助早餐（烤吐司和薯条）以及无限量的软冰淇淋！那可是冰淇淋啊！但是贵！夜间包段要接近2500日元，这都够吃好几顿吉野家了。
这位是娇生惯养的贵妃，色艺双绝，深得朕心，就是这出场费……让朕的国库（钱包）有点瑟瑟发抖。
三号爱妃：Manboo
分店多，离这里最近，价格适中，洗澡免费（虽然只有30分钟）。无功无过，平平无奇，就像是班里那个成绩中游、长相普通、毫无存在感的同学。
这位是端庄稳重的皇后，虽然没惊喜，但也没惊吓。
“哎呀......这可真是让人头秃。“
涂川凌咬着嘴唇，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这是一个比“甲方要求五彩斑斓的黑”还要难解的哲学问题。
是选择向钱包妥协，还是向身体妥协，亦或是选择中庸？
理智告诉她，应该选一号，省下的钱能多买包pokey。
但身体——尤其是刚刚吃饱了和牛、渴望在柔软的皮椅上瘫成一团烂泥的身体——在叫嚣着要选二号的冰淇淋。
寒风越来越大，吹得她鼻尖发红。
“算了，做人不能太纠结，容易长皱纹。“
涂川凌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命运交给上天。
“既然不管价格还是服务都这么难选......”
她闭上眼睛，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降临仪式。
“那就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吧！点到谁就是谁，朕绝不反悔！”
手指落下，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然后骤然停住。
指尖停留在了一个橘黄色的图标上。
【快活Club】。
其实早在闭眼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选择。
心中也在默念。
“既然天意如此，那朕就勉为其难，去尝尝你家的免费冰淇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