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晰声音。

红牌贰和黑牌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扭曲着笑容的脸庞在接触到那无形巨力的瞬间骤然变形,灰白色的眼珠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暴凸。

他们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以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在荷玖禄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翻滚几圈后便彻底瘫软不动,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而造成这一切的身影,此刻才轻盈地自半空缓缓落下。

那是一个扎着清爽马尾、穿着普通初中生校服的少女。

她脸上带着些许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明亮,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仿佛刚完成值日般的轻松笑意。

正是何灯红13岁的妹妹,何水清。

荷玖禄——同时,身处原地、刚刚从心脏被夺的惊悸中缓过气的何灯红本体——

三个视角的意识在看清来者的瞬间,同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

那确实是何水清,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校服。

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拦截与击倒,那远超常人理解的速度与力量感……

绝不可能是那个会在电话里抱怨作业太多、会在回家时缠着要零食的普通初中女生。

只见何水清落地后,看也没看地上昏迷的两人,而是径直抬起右手。

何水清左手轻轻握住右手除中指外的其余四指,右手手腕稳定,中指笔直伸出,遥遥对准了即将自爆、能量已然沸腾到顶点的荷玖禄。

没有咒语,没有光效。

但在何水清中指指向荷玖禄的刹那,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剥离”感发生了。

荷玖禄体内那原本狂暴奔腾、即将冲破束缚的“要素”洪流——

那已经构筑成型的自毁性能量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精准地“抽”走了最关键的核心部件。

不是消散,不是抵消,而是如同最高明的窃贼,在锁芯转动到最后一刻前,悄无声息地取走了那枚独一无二的钥匙。

荷玖禄周身沸腾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熄灭,剧烈膨胀的躯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恢复原状。

那股毁灭性的波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过度消耗后的虚弱和空乏感阵阵袭来。

自爆,被强行中止了。

荷玖禄踉跄一步,勉强站稳,红色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何水清,那其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混乱。

荷玖禄,或者说何灯红,此刻的意识如同被投入滚筒疯狂搅拌。

妹妹?中庸堂的偷窃能力?

那举重若轻的一指?这到底……

“呼——”

何水清放下手,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并没什么灰尘的校服下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何水清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带着点调皮和轻松的笑容,看向气息未平的荷玖禄。

“哎呀呀,瞧瞧这‘逗’的。”

何水清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抱怨的意味,就像在说两个不懂事的邻居小孩打翻了花盆。

“这俩活宝这回是‘逗’了多大的阵仗啊?连娥姝妹妹都惊动了,还把我们家老房子给拆成这副模样。”

何水清环顾了一下几乎成为废墟的堂屋,无奈地耸耸肩,随即目光落在荷玖禄身上,笑容更灿烂了些,还带着点熟人相见般的熟稔。

“又见面啦,荷玖禄妹妹。上次见到你还是在浴淋市的鑫凌湾呢。”

何水清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那时候我偷偷抱了你一下当抱枕哦?虽然就一下下。”

何水清说得自然而然,完全把这当成了一次值得提起的愉快偶遇。

何水清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荷玖禄以及不远处本体何灯红内心的滔天巨浪。

何水清的目光越过荷玖禄,落在了呆呆站在废墟边缘、脸色苍白、表情与分身荷玖禄如出一辙般复杂难言的何灯红本体身上。

何水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充满活力的笑容,用力地朝着何灯红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

“bro!我回来啦!学校补课终于结束啦!”

何水清一如既往地用着那个对哥哥特有的、带着点洋气的称呼,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眼前不是一片战斗后的废墟,而是寻常的放学归家。

何灯红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苍蝇在飞。

堂屋废墟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父母的失踪、两个疯子的袭击、荷玖禄的自毁被中断、还有此刻站在废墟中央、笑得一脸灿烂的何水清……

所有画面和疑问挤在喉咙口,噎得何灯红几乎喘不上气。

何灯红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何水清面前,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反复几次,喉咙里只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你……他们……刚才……这……”

太多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何灯红不知道该先扯哪一根。

何水清看着何灯红这副语无伦次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何灯红沾满灰尘的胳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好啦好啦,bro,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站这儿说灰大,咱们去那边——”

何水清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棵还算完好的老槐树,“边坐边说,我正好也渴了。”

何水清自顾自地走到槐树下的石墩旁,用校服袖子随意掸了掸上面的灰,一屁股坐下,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何灯红默默走了过去,荷玖禄也沉默地走了过来,军靴踩过碎砖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何水清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睛,迎上何灯红死死盯着她的目光。

何水清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但依旧从容。

“事情呢,其实不复杂。”

何水清开口,声音清脆,条理清晰得完全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大概几个月前吧,我有一件特别、特别、特别贵重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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