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悠闲地躺在床上，一双白里通红的小脚丫慵懒地搭在苏飞腿上。
少女脚背透着淡淡的粉色，脚踝放松地垂着。苏飞的手指搭上去，顺着筋骨缓缓揉按。她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像某种无声地回应。
“茉莉，你觉得有桥一中‘闹鬼’传闻和孙雯有关系吗？”
苏飞一边轻轻揉搓着少女的脚，一边问道。
“说不好，毕竟间隔了太多年了。”茉莉说着，拨通了即墨历的电话，“有点事情想问问哥哥……这个点他应该还没有休息。”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男声。
“呦，茉莉，我本想给你打电话呢，不过怕耽误你和苏飞的正事所以没打……”
“没事我就挂了。”少女脸颊浮上一抹红色。
“别别别，开玩笑，开玩笑。”即墨历轻咳两声，赶忙说起正事。
“上次那个毕业照的事，我也挺在意，于是我今天查了查有桥一中，这一查才发现这个学校早就关门了，我又费了半天劲找了些老资料……你猜怎么着，郭强那一届刚毕业，学校就关门了。”
“这个我们知道了。”
“有桥一中是个私立高中，私立高中的话倒闭也正常。”即墨历拿出一根烟，缓缓点燃。
“不过它倒闭的属实蹊跷，我查了一下十八年前到二十年前的新闻，当时有桥一中势头正盛，是当地的龙头高中，还跨界融资了好几轮，结果突然关门，好多股东去维权，这件事好多媒体报道了……”
“企业暴雷吗？”
即墨历将烟头掐灭，拿起一沓旧的泛黄的报纸。
“从报道信息来看，没有这种迹象，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表面上蒸蒸日上，其实早已负债累累……”苏飞轻拍着少女的脚背。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即墨历放下手里的报纸，转身打开了办公电脑。
“有桥一中的法人代表，叫郭荣，他是郭强的父亲，十九年前病死了，看样子是学校倒闭后不久病倒的。”
“毕竟自己的企业破产了……”茉莉起身抚摸苏飞的脸颊，示意他去取笔记本电脑。
“大概就这些信息吧，我一直挂念这个事，所以下班后查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孙雯和郭强是高中同学吗？她是什么时候去郭强的公司上班的？”
“这个不太清楚，她的学历资料上显示她是有桥一中上学生，但她好像没有参加高考，学历认证上是高中肄业……”
“至于孙雯上班……我记得我随口问过。”即墨历掏出小本，细细翻看起来，“一年前吧，据她本人所说，一年前来到郭强的公司入职，因为这件事和案情没有关系，所以我们也没有查实……”
“好的，谢谢你。”茉莉说完，挂断了电话。
“感觉这些事没有什么奇怪的……是不是我们想多了，茉莉。”
苏飞倒了杯水，递给专心致志看电脑的茉莉。
“二十年前，互联网刚刚兴起，那时候流行在网上发博客，有桥一中作为龙头高中，应该会有不少相关帖子。”
茉莉将搜索引擎调到十五年前到二十年前，在搜索框打出有桥一中四个字。
一时间，互联网上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点击量排名第一的，赫然是“有桥一中闹鬼传闻”四个大字，时间约为二十年前。
茉莉打开帖子，详细地查看起来。
内容和之前店老板女儿陈述的传闻相差无几，高三七班上课时黑板后面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怪声，像极了阿飘移动的声音，后来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传遍整个学校，校长还专门开了一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动员会。
之后不久，有桥一中就关门大吉，校长也因病去世。
茉莉鼠标下滑，查看下面的讨论帖。
【我就是七班的，我可以做证，我们教室绝对有鬼！只要一上课就出现怪声，弄得我们集中不了精神听课！（怒）】
【这是你们不想上课的借口吧，世界上哪有什么鬼？要是真有一上课就作祟的鬼，我希望它能来我们班。（笑）】
【诸位诸位！我知道七班闹鬼的真相！（认真）】
这个回复浏览量最高，打开之后，还有许多回复的信息。
【真的假的，听着这么玄乎，我胆小你别吓我。】
【我是七班的，我的话句句属实，因为我们班有人失踪了，你们记得孙雯不？她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老好了，一年前她辍学了，据我所知，她可能已经死了，黑板后的鬼，是她的亡魂在作祟，她死了都想学习（笑）】
【你就吹牛吧，她是被开除的（笑）好像这个人人品有问题，偷同学们的钱被开除了（笑）】
【少放屁了，前些日子我还看见她呢！】
【她真的死了，你们在学校见过她吗？（惊恐）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她吗？】
【我要偷东西我也没脸来学校。】
【你们别瞎说了，学校马上组织大会，再扯封建迷信可要拉上前去批斗你们！（笑）】
【快删帖吧，这里面有老师，查到你们都孩老实了……】
……
帖子信息复杂繁多，真假难辨。
“不会吧，孙雯死了？那我们看到的是亡灵……”苏飞若有所思道。
茉莉手刀轻轻拍了下苏飞的头，顺势躺在了他的怀里。
“不会吧，这种信息你也信？”少女仰头注视着他。
“嘿嘿，感觉这帖子气氛有些诡异，而且我感觉对孙雯评价有些不友好。”苏飞挠头尴尬地笑笑。
“的确，孙雯很有可能因此没有高考。”茉莉打开手机导航，搜索“有桥一中”。
导航软件立刻弹出了旧址，从图片上看，学校已经废弃很久，但还没有被拆除。
“郭强他们高考完不久，学校就关门废弃了，或许旧址还能保存着当年的痕迹。”
“茉莉有思路了吗？”
少女伸了一个大懒腰，打着哈欠说：“脑子里倒是有几个想法，但都是瞎猜，明天去实地看看吧。”
茉莉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长时间盯着屏幕让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些陈年的恶意从脑海里驱散。
“信息又乱又毒，但肯定有问题。”她转向苏飞，脸上恢复了平常的神态，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想了，头好晕，我要先去洗个澡！”
少女起身，反手脱起了衣服。
苏飞老脸一红，赶紧用手挡住视线。
“你……你要干什么？”
“洗澡啊！”少女没好气地说。
少女像脱衬衫一样掀起连衣裙，但忘记打开了背后的拉链，衣服牢牢卡住了头。
“这破衣服好难脱……苏飞快来帮我！我要被它吃掉了！”
苏飞看着眼前摇摇晃晃的少女，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在哪苏飞？这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少女被拖鞋绊倒，扑到了苏飞的怀里。
“你忘记拉开背后拉链了！”苏飞打开背后的拉链，很轻松地把少女拯救了出来。
少女躺在苏飞腿上，小脸通红。
“再也不穿这破衣服了！”
少女起身，狠狠地踩了一下苏飞的脚。
“啊疼……茉莉你干什么……”
苏飞捂着红肿的脚，一双丝袜直接飞到了他的脸上。
“你笑得太难听了！”少女走进浴室，探出一个气鼓鼓的小脑袋。
“罚你给我洗袜子。”少女重重地关上了门。
苏飞把脸上的袜子拿下，规整地和她的衣服一起叠好。
“别瞎扔啊，茉莉。”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开了，探出了少女红扑扑的小脸。
“怎么了茉莉？”
“一……一起洗！”茉莉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
“啊？”
“快点！又不是没有见过……”
苏飞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走进了浴室。
少女气鼓鼓的像个小仓鼠，指着花洒的开关。
“太……太高了。”
苏飞没忍住，扑哧又笑出了声。
“茉莉啊，那个是水温泵，开关在下面……哈哈。”
少女用尽全力，踹到了他的膝盖上。
“疼疼疼，我错了！”
苏飞没掌握好平衡，一下子倒在了浴缸里。
“没事吧……”少女脸色一变，牵起他的手。
“没没事，茉莉你太可爱了！”苏飞捂着嘴，还是忍不住抽搐。
“你……”茉莉恼羞成怒，飞扑到苏飞身上，嘴角上扬，冷冷地说。
“这就让你笑不出来！”
“别……”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
茉莉狠狠地揪着苏飞耳朵叫他起床。
“快起来！别耽误时间了！”
“起起起！我错了茉莉！”苏飞赶忙穿衣起身。
“我怎么感觉我刚睡下？”苏飞黑着眼圈，一脸疲惫地起身。
“还笑我吗？累死你！”少女对他比着鬼脸。
苏飞捂着红肿的耳朵，连连道歉。
“给我梳头！”少女背过身子，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
自从和苏飞住在一起后，茉莉就再也没弄过头发，全凭苏飞的喜好。
茉莉这张可爱的脸蛋，倒是什么发型也能胜任……
“早啊，各位！”
酒店大堂，亚民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和几人问好。
“早，你昨晚也没休息好？”苏飞挂着大大的黑眼圈问道。
“别提了……一夜没睡……”亚民黑着脸，靠在他耳边说。
“昨晚雪儿一直说闹鬼，不敢一个人睡，跑到我屋子里来……她倒是睡着了，守着个大美女……我怎么睡？”
亚民七窍仿佛流出血液。
“早啊，各位，昨天晚上睡得真不错！”雪儿元气满满地和大家问好。
茉莉也精神满满地回应：“早，雪儿，先吃早饭，然后去一中旧址转转！”
两位少女手拉手，精神抖擞地在前面走着，亚民和苏飞像两只丧尸跟在后面蠕动。
酒店餐厅。
“你怎么一脸疲惫样？”亚民指着苏飞的黑眼圈，诧异地问道，“你天天跑马拉松都不累的主……不会吧？”
“别提了……”苏飞剥开鸡蛋，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鸡蛋不禁掉在了地上。
苏飞面前，孙雯正一脸淡定地吃着早餐，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她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苏飞，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眼神平静得如同两口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