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报销,这算不算公费旅游。”亚民看着对面的茉莉,有些不好意思。
茉莉没有接话,她沉醉在火车外面飞驰的风景,眼睛闪闪发光,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苏飞坐在她旁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苏飞苏飞,你看那一排排的是什么?!”
“那是风车,发电用的。”
“真好啊,亲眼见到的就是比视频里的好看。”
“你俩是去旅游的还是查案的?”亚民拄着脑袋,注视着卿卿我我的两人。
“咱们四个的花销全让历哥包了是不是不太好……我们之后专程感谢他一下吧……”
坐在亚民旁边的雪儿低着头,不停摆弄着手指。
有桥县虽位于S市,但在边缘地带,仍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站,可爱的少女沐浴在阳光中,像小猫一样伸着懒腰。
“唔姆——火车坐得有点累了,苏飞,来都来了,快查查有桥县的游玩攻略!”少女满脸欣喜,对着身后拿着行李的苏飞说。
苏飞翻找着手机。
“我看看,这边比较出名的特色有杂技,这几个景点不错,离得也比较近……至于特产是烩面,不来尝尝可惜了。”
没等苏飞说完,少女就牵起他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车站外走去。
“等等我等等我,我最爱吃的就是拉面。”
雪儿一路小跑,紧紧跟在后面。
“喂,我说我们不是来查案的吗……”
夕阳西下。
亚民手扶膝盖,气喘吁吁地对着活力满满的三个人说:“我不行了,今天步数最起码超三万了,你们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话音刚落,亚民就撞上了突然停步的雪儿。
“你们怎么停了?”
面前,是一家羊肉烩面店,店面看起来老旧不堪,但门口的牌匾上,赫然刻着“百年老店”几个大字。
“好了。”茉莉转过头,笑盈盈地对着苏飞说,“逛了一天,终于找到个老店,这里的老板或许知道点什么。”
“茉莉走了一天,累了吗?”
苏飞蹲下,轻拍茉莉连衣裙上的灰尘。
“嗯,一会回去给我按脚。”少女轻抚苏飞的脸颊,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吃饭,饿死了!”
亚民像只河豚一样路过两人,“砰——”的一下就拽开了门。
“欢迎,请问几位用餐?”
吃完饭后,苏飞向着老板搭话。
“老板,您这烩面太好吃了,周围这几家,就您这味最正宗!”
苏飞剔着牙,靠在墙边,看起来对饭菜十分满意。
茉莉紧贴在他身后。
老板听到苏飞的话,双眼立刻眯成了一弯月牙,手里和面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大了几分。
“是吧?我在这里干了四十多年了,和面的手艺是我们家代代传下来的,你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在有桥想要吃到最正宗的烩面,必须来我家。”
“听您的话,您是有桥本地人?”
“那可不。”
“哦,这样啊,我有一个同学,也是有桥人,高中在有桥一中上的,高考成绩老高了。”
“那不对。”师傅手里的动作停了,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有桥一中早就废弃了,你朋友是在二中上的吧?”
亚民和雪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支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
“废弃了?我记得没错,他跟我说就是在一中上的。”
“那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听错了。”师傅又开始干起活来,“我这人记性可好了,有桥一中我记得没错的话,十九年前,还是二十年前,就关门了。一中是个私立高中,学费不高,师资力量强,估计是经营不善倒闭了吧。”
“什么经营不善,是因为闹鬼才关门的!”
老板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看样子是她的女儿。
女人从厨房深处走出来,捂着嘴咯咯直乐,看样子在和父亲开玩笑。
“天天瞎说什么,这世界上哪有鬼啊神的,一天天净信这个。”
师傅擦着脸上的汗,没好气地对着女儿说。
“闹鬼?!”听到女人的话,茉莉从苏飞背后走出来,踮起脚尖看着她。
女人被茉莉吓了一跳,直拍胸脯。
“吓死我了,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走路怎么没声音,这是你妹妹?”
“我女朋友。”
“哦……”女人强压震惊的表情。
“那个闹鬼是怎么回事,可以说说吗?”茉莉像个小兔子一样踮着脚尖。
“这是我高中那会儿的事了,好多年前了,因为那时候传得挺邪门,现在我们同学聚会还经常说这事来着……”
“是我隔壁班的事,隔壁班的同学说,他们教室那时候闹鬼,黑板后面老师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开始没人在意,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下课了大家壮着胆子去黑板那听吧,又没动静了。”
“尤其是到了冬天的晚自习,声音大得很,窸窸窣窣的挺吓人了……之后那个班里就有好几个同学病倒了,这个传闻愈演愈烈,有人想请大师作法,以至于后来学校专门开了个会,什么‘破除迷信相信科学’之类的。”
“会不会是老鼠之类的?”亚民问。
“谁知道呢,好多年了记不清了,说不定就是老鼠呢。”
茉莉微微皱眉:“好几个同学同时病倒?是什么病?”
女人摆摆手说:“哎哟,那可记不清了,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吧?”
“什么闹鬼,全是闲的,你那时候要不分散精力好好学习,也不至于连个大学也考不上。”师傅一边和面,一边对着女儿翻白眼。
“爸,你又来了!”女人敲了下他后背,好似在撒娇,“这不回来给您帮忙,正好伺候您嘛……”
“茉莉托起香腮陷入深思,这个女人的陈述,很难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线索。
“这哪能怨我啊,闹鬼这事确实挺邪门,之后我们校长不也死了吗。”女人小拳头不停地砸着师傅后背。
“校长死了?怎么死的?”
“嗯,要不这件事我没这么深的印象,闹鬼这事是我们高考前夕发生的,也就半年多时间,高考完后不久,学校就关门了,之后我大一的时候,听到了校长的死讯,校长人很好,挺照顾我们的……那时候我在外地上的大学,所以没有回来。”
“至于死因嘛……好像是病死的。”
茉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毕业照,递给了女人。
“你认识这张照片吗?”
女人从兜里掏出眼镜,端详了一会。
“这是那一届,七班……哎,这就是那个闹鬼的班!”女人盯着照片惊呼道,“这是我们一届的同学,我是八班的,这是七班的毕业照!”
“你们哪来的这张照片?”
茉莉没接她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认识孙雯吗?她应该是七班的。”
“孙雯?”女人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我对这人有印象,应该是学习挺好的,不过具体的嘛,二十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女人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你们……是警察吗?”
“算是吧。”茉莉接过照片。
“谢谢你。”众人点头致谢,离开了店里。
“记得多多宣传我们店哦!”女人冲他们摆摆手,然后进了厨房给父亲捏起肩来。
“真是的,你说这么多干嘛?”男人没好气地对着女儿说。
“因为这件事的确很奇怪嘛,这都是每年同学聚会必谈的话题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雪儿一直打着寒战。
“怎么了雪儿,你很冷吗?”亚民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浑身鸡皮疙瘩的雪儿。
“她……她不是说那个班闹鬼吗?鬼……不会在那张照片里吧……毕竟……黑板墙那个阴影里……好像有双眼睛在看我们。”
雪儿不自觉地牵起了亚民的手,她小手冰凉,弄得亚民也打了个寒战。
顺着雪儿的话,众人望向那张照片。
过度失真且泛黄的老照片,班级所有人的目光呆滞地望着一个方向,仿佛在盯着这张照片以外的人……身后黑板的墙上,有一个深邃的黑影,黑影里面,似乎藏着一双瞳孔。
秋夜,一阵凉风吹过脖颈,仿佛有人站在背后窥探。
众人不禁瑟瑟发抖。
茉莉紧紧抱住了苏飞。
少女情绪波动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抱住苏飞,他对此已习以为常,对她回应着温暖热情的拥抱。
“这个世界上哪有鬼……别天天吓自己。”
亚民的双腿被秋风吹得瑟瑟发抖,鼻涕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
苏飞疯狂地给亚民使眼色。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不安慰安慰雪儿吗?】
亚民尽力克制着抖动的双腿,扭过头对雪儿挤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没事……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两人惊恐的表情撞在一起,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吓得大哭。
“有——鬼——啊!”
出租车上,苏飞捂着脸,一脸黑线地看着尴尬的二人。
亚民和雪儿尴尬地挠头,频率倒是挺一致。
他俩的叫声太大,巡逻的民警赶了过来,还以为他们出什么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拍毕业照那天孙雯请假了,所以照片上没有她。”苏飞猜测道。
“没错,一……一定是这样,我……我们回去吧,没什么好调查的。”坐在副驾驶的亚民双手抱胸,心虚地说。
茉莉将照片小心收好,目光扫过众人:“一所学校不会只因‘闹鬼’传闻就关闭。校长在关校后不久病逝,七班毕业照出现可疑的暗影,而声称是当事人的孙雯却不在照片上……这些事发生在同一时期,不会是巧合。”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闹鬼’只是表象,二十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孙雯是这个事件的关键。明天,我们必须去实地调查一下。”
照片上,黑板后的墙面深邃而凝重,仿佛有一双瞳孔在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