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我在这里向你发誓！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绝对没有强迫万雪！没有潜规则！没有胁迫！一切都是…都是自愿的！啊不！是…是正常的同事互助！”
她语无伦次，越描越黑，急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对方这副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可怜模样，琉璃忽然“噗嗤”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短促，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瞬间冲淡了刚才话语中的冷意。
“开玩笑的啦～雨晴。” 她眨了眨眼，湛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带着揶揄的真实笑意。
“看把你吓的。我绝对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她的话像是赦令，让苏雨晴骤然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又要坐倒在地。
但那股萦绕不去的冰冷与诡异感，却并未消散。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如同背景的白万雪，再次开口了。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琉璃身上，淡红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所以，你就是那个…琉璃姐姐，对吗？喵。”
听起来，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琉璃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嗯？你知道我？”
“万雪当然知道你。” 白万雪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如同在背诵一段早已熟记的资料。
“并且在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刚刚松了口气又瞬间绷紧的苏雨晴，然后，重新看回琉璃，用那空灵的嗓音，清晰地说出了那句让苏雨晴血液几乎倒流的话：
“你是主人当初的初恋。”
“但是最后，却甩掉了主人。喵。”
“喂！万雪…！” 苏雨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出声，脸上血色尽褪，羞愤、尴尬、痛苦交织，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段被刻意尘封代表着自己失败和不堪的过往，就这样被白万雪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在当事人面前赤裸裸地揭开了！
算我求你了！我的小祖宗！我的猫猫大人！我被人甩了这种丢脸到家的陈年旧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啊啊啊！！！
苏雨晴在内心疯狂哀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琉璃脸上的笑容，在听到“甩掉了主人”几个字时，微微凝滞了一瞬。那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歉疚？刺痛？还是别的什么？
但很快，那情绪被一种更深的混合了玩味与审视的光芒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苏雨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看来…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关注着你的生活呢，雨晴。”
她的目光重新转向白万雪，里面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
“啊哈哈…是、是啊…” 苏雨晴干笑两声，声音虚浮，毕竟她现在只想立刻结束自己眼前的这场噩梦。
但白万雪似乎并不打算停止。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琉璃的距离，淡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对方，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细节都刻入脑海。
她的语气里，罕见地注入了一丝近乎直白的清晰情绪：
“万雪现在，很好奇，琉璃姐姐。”
她的目光扫过琉璃精致的容颜，优雅的仪态，以及周身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而耀眼的气质。
“你的身上，究竟是拥有着什么样子的…独特魅力——”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探讨。
“才可以让主人，为你…不断着迷成那般模样。喵。”
“着迷”两个字，被她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奇异穿透力。
琉璃静静地与她对视了几秒，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更深同样也是更加难以捉摸的弧度。
“所以，万雪…”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诱导。
“你这是在好奇…我这个人吗？”
“不是好奇。” 白万雪毫不犹豫地摇头，淡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纯粹而执拗的光芒。
“是羡慕，和嫉妒。”
她坦然地承认，语气依旧平稳，却让一旁的苏雨晴听得头皮发麻。
“万雪也想，在有朝一日，让主人为万雪而着迷。”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苏雨晴，那眼神专注而灼热，随即又看回琉璃，清晰地说道：
“但是，和当初的琉璃姐姐你不一样的是——”
她的语气里，注入了一种冰冷的近乎宣誓般的笃定：
“万雪是绝对，会对主人的感情…负责到底的。喵。”
“万——！”
苏雨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负责到底？！还“和当初的琉璃姐姐你不一样”？这是在对比？是在指责琉璃当年“不负责”？
我的天！这只猫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能不能闭嘴！求求你了！闭嘴吧！！！
琉璃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媚，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近乎于愉悦的兴趣。
她看着白万雪，仿佛看到了一件极其有趣且值得自己深入研究的艺术品。
“很有意思的发言呢，万雪。” 她轻轻拍了拍手，然后，不慌不忙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部设计简约却显然价值不菲的手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盈滑动，抬起头，看向白万雪，用那种决定下午茶吃什么般的随意口吻，提议道：
“那…我们之间，不妨就先加个微信吧。”
她微微歪头，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正好，关于雨晴这些年以来的很多事情…尤其是在我，离开她身边以后，所发生的那些…‘有趣’的事情…”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雨晴，又落回白万雪身上，笑容甜美：
“我现在，也挺好奇的呢～”
“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彼此知道的，‘情报’？”
白万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同样拿出了苏雨晴“送”给她的那部深蓝色手机，动作熟练地解锁，点开微信，调出了自己的个人二维码。
屏幕的光映亮她平静无波的脸。
“万雪的好友添加二维码，已经准备好了。”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琉璃，淡红色的眼眸在手机背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喵。”
而最后的那声猫叫，轻飘飘地落下，如同完成了某个心照不宣的交接仪式。
客厅里，昏暗更甚。
沙发上，琉璃微笑着扫码，发送好友请求。地毯上，苏雨晴面如死灰，怔怔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在她面前，以她为话题中心，完成了这场看似礼貌实则暗流汹涌并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联系建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仿佛自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件被摆上谈判桌供两位“买家”交流信息和估价的…商品，或者标本。
星期天的傍晚，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隐没于城市的地平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