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能够释放出比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强光的东西。
“明白了!“
小林立刻说道,
“由依!菲莉丝!做好准备!“
“砰!“
门板彻底裂开了一个大洞。
无数只手臂从洞口伸进来。
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罪人……罪人……罪人……“
“净化……净化……净化……“
“现在!“
荠菜大喝一声。
小林三人立刻捂住了眼睛。
下一秒——
“咔嚓!“
荠菜用尽全力捏碎了耀光石。
“轰——!“
一道足以撕裂黑夜的、纯白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透过紧闭的眼皮,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啊啊啊啊啊——!“
外面传来无数声凄厉的惨叫。
那些直视了光芒的人群,视网膜在一瞬间被灼伤,世界在他们眼中化作了一片惨白,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一!二!三!“
小林在心中默数,然后猛地睁开眼——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
数以千计的人捂着眼睛,像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撞。
哭喊声、尖叫声、碰撞声混成一片。
“跳!“
看起来,懵懵懂懂的菲利丝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指令。
所以小林抱起菲莉丝,一跃而下。
由依紧随其后。
荠菜最后一个,她在跳出窗口的瞬间,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破烂不堪的门。
那些失明的人群,依然在疯狂地涌进来。
即使看不见,他们依然在寻找着。
“罪人……罪人在哪……“
那声音,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砰!“
四人落在地面上。
小林的腿因为冲击力而一阵发麻,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拉着菲莉丝,准备逃跑。
“往哪边?“
由依焦急地四处张望。
每个方向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虽然他们此刻都失明了,但那数量……太多了。
仅凭乱撞,都能把他们堵死在街道上。
“这边!“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传来。
是火织。
她站在阴影里,用力挥着手,
“快过来!别让他们听到你们的脚步声!“
小林咬了咬牙,示意大家跟上。
四个人踩着失明人群的缝隙,拼命向火织所在的巷口挤去。
脚步声。
必须压到最轻。
人偶的躯壳倒是天然轻盈,荠菜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小林和由依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荠菜绷紧的神经上。
“罪人……罪人在哪里……“
失明的人群如同没有方向感的蚂蚁,在街道上胡乱摸索着。
他们伸出双手,像是溺水者在抓取最后的浮木,指尖疯狂地划过空气。
有几只手差点碰到了由依的肩膀。
由依猛地侧身闪避,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了墙壁上。
她能感受到那只手指尖的温度从她的鼻尖掠过。
那么近。
“……“
由依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那个失明的男人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歪着头,似乎在用听觉搜索着什么。
然后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远了。
由依这才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快。“
火织压低了声音,她半个身子藏在巷口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挥动的手臂,
“跟紧我。不要说话。“
四人跟着火织钻进了狭窄的巷道。
巷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铁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混合味道。
火织的脚步很快,也很轻,显然对这些巷道了如指掌。
她在一个分叉口短暂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
远处传来大量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换路。“
火织立刻转向了另一条更窄的小巷。
这条小巷窄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因为年久失修而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菲莉丝的肩膀不断蹭到墙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次摩擦,火织都会回头投来警告的目光。
菲莉丝只好把身子缩得更小,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紧紧跟在由依的背后。
他们在迷宫般的巷道里转了无数个弯。
左转。
右转。
再左转。
穿过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排水沟。
翻过一道矮墙。
又钻进了一个堆满了破旧家具的死胡同。
火织在死胡同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搬开了一个看起来很沉的、被煤灰覆盖的铁板。
铁板下面,是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的洞口。
“进去。“
火织说。
小林探头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段陡峭的、由粗糙石块砌成的台阶,通向未知的黑暗。
一股混合着铁和石头的冰冷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这是……“
“地下通道。“
火织简短地回答,
“通向我的锻造铺的地下室。“
“别问了,快进去。“
小林率先跳了进去,然后张开手臂接住了菲莉丝。
由依紧跟其后。
荠菜最后一个进入,她在钻入洞口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远处的街道上,火把的光芒在夜空中摇曳,失明的人群依然在疯狂地搜索着。
那些统一而机械的呼喊声,穿过层层叠叠的巷道,依然清晰可闻。
“罪人……罪人……“
“净化……净化……“
荠菜缩回了目光,无声地钻入了洞口。
火织在后面拉上了铁板,将那些疯狂的声音隔绝在了头顶之上。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只有脚踩在潮湿石阶上的细微水声,和四个人——不,三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因为荠菜不需要呼吸。
在黑暗中行走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火织锻造铺的地下室。
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挂在墙壁上,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
地下室不大,四周堆满了各种锻造材料——铁锭、铜条、皮革、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矿石。
角落里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面铺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看得出来,火织已经在这里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坐吧。“
火织把门关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倒扣的铁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那群人不知道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