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颗被“植入”的、属于荷玖禄的心脏,在何灯红胸腔内迅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它跳动的节奏逐渐与何灯红身体原有的生理节律同步,大小、血管连接方式也在某种超越常理的生命力作用下自适应调整——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仿佛原本就是何灯红身体的一部分,完美契合,没有带来任何排异或不适。
它将成为一颗永久性、无副作用的“续命之心”。
荷玖禄胸膛上那可怖的伤口,此刻已被新生的肉芽和快速编织的“感性材料”覆盖、填充,军装布料下的破损处也在“要素”流转中缓缓弥合。
荷玖禄失去心脏的躯体仅仅微微晃了晃,气息略有一瞬的紊乱,但很快稳定下来,冰冷的杀意重新锁定了面前的两个敌人。
红牌贰和黑牌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决绝、如此违反常理的自救手段,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红牌贰脸上的嫌恶变成了惊愕,黑牌壹托着那颗偷来的、原属于何灯红的心脏,炫耀的表情僵在脸上。
“嘿……嘿嘿……”
黑牌壹干笑两声,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又看了看明显恢复过来的何灯红,以及杀气腾腾的荷玖禄。
“这……这算什么?买一送一?不对,是偷一还一?贰哥,这单生意咱俩好像亏了啊?”
黑牌壹甩了甩手上那颗已逐渐停止跳动、色泽变得灰败的“原装”心脏,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它丢到墙角,在泥土上滚了两圈。
何灯红心念电转,同时,荷玖禄周身暗红色的“要素”光芒微微流转起来。
不再是之前用于肉体变异的那种狂暴喷发,而是更内敛、更有序的汇聚与编织。
无形的“要素”在空气中勾画出常人无法看见的复杂纹路,如同最精密的纺车在纺纱。
『ㄧˇㄜˊㄕㄨㄓㄇㄧㄥˊㄅㄛㄌㄧˊㄒㄧㄣㄕㄥㄗㄚˊㄒㄧㄤˇㄌㄧㄥˋㄆㄤˊㄏㄨㄤˊㄋㄧㄥˊㄍㄨˋㄩˊㄏㄞˊㄖㄨㄟˇ』
『ㄗㄞˋㄘˇㄒㄩㄢㄍㄠˋ,ㄨㄟˊㄨㄛˇㄐㄧㄚˇㄧㄢˊㄎㄜˇㄑㄧˋㄓㄨˊㄓㄣㄕˊㄘˇㄐㄧˊㄉㄨˊㄘㄞˊ』
以“矛盾”为源,提取“控制”、“支配”、“意识覆盖”等概念性“要素”,组合为“感性材料”——那些纹路开始泛起暗红光泽,变得如有实质。
丝线交织,形成轮廓,细节飞快填充。
短短一秒,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简练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感的手杖,稳稳落在了荷玖禄手中。
手杖的杖身并非光滑,上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仔细看去,仿佛是一个个极度微缩、笔画刚劲的小篆字符——
它们层层叠叠,仿佛一篇无声的律法诏书,散发着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沉重压迫感。
魔法思维,“独裁”。
“哟?变戏法啊?”
黑牌壹眨了眨他那灰白的眼睛,好奇地探着脖子。
荷玖禄立即将“独裁”杖尾轻轻顿地——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意识波动,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目标直指红牌贰与黑牌壹。
红牌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他感到自己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
一股外来的、强横的意志正在试图覆盖红牌贰自己的想法,驱散他“玩闹”的念头,植入“服从”与“回答”的指令。
黑牌壹更是闷哼一声,抱着头后退了半步,眼珠里的灰白都似乎动荡了一下。
“有点意思……”
红牌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努力维持着那扭曲的笑容,显然在抵抗。
“想……控制你贰爷?还嫩点!”
然而,就在荷玖禄集中精力,试图加大“独裁”的输出功率,强行突破两人那异常坚韧的意识防线时——
“看招!臭鸡蛋攻击!”
黑牌壹突然怪叫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灰扑扑、表面还有可疑霉斑的鸡蛋,看也不看就朝着荷玖禄的脸扔了过来。
鸡蛋飞行的速度不快,轨迹也歪歪扭扭,毫无威胁可言。
荷玖禄甚至懒得躲闪,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鸡蛋擦着发梢飞过去,在身后的墙上“啪嚓”碎裂,溅开一小滩浑浊的蛋液和刺鼻的臭味。
但就这么一瞬的分心,“独裁”施加的意识压力不由得松懈了一丝。
红牌贰和黑牌壹立刻趁机向后滑开几步,脱离了最核心的压制范围。
“贰哥,她好像真拿咱们这‘破烂’没辙?”黑牌壹挤眉弄眼。
“可不是嘛!”红牌贰拍着手,灰白眼珠里满是促狭,“咱们中庸堂的‘赃物’,那可是包罗万象!”
“上到王冠贵族,下到臭鱼烂虾,只要‘偷’得来,那就是咱们的‘法宝’!军装小姐,你的大黑棍子能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丢臭鸡蛋?”
红牌贰说着,摸出一个瘪瘪的、似乎装了半袋沙土的破旧锦囊,朝着荷玖禄晃了晃。
“再看这个!‘一袋吃灰’!”
红牌贰猛地一抖锦囊,一大蓬混合着陈年灰尘、棉絮和不知名碎屑的灰雾喷涌而出,弥漫了小半个堂屋。
荷玖禄挥动披风拂开灰雾,眼神更冷。
荷玖禄能感觉到,对方并非真的指望这些破烂能伤到她,而是在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干扰她的注意力,嘲弄她的“魔法思维”,消耗她的耐心。
这种戏耍,比直接攻击更让人怒火中烧。
“怎么?生气了?”
红牌贰敏锐地捕捉到荷玖禄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笑得更加开心。
“别急嘛,好戏还在后头。壹弟,咱们光‘逗’人家玩多没意思,你看人家小姐姐这身血肉本事,多带劲?咱们是不是也该……‘学’两手?”
“偷师嘛!咱们的老本行!”黑牌壹搓着手道。
“偷师?”荷玖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峭,“我的能力,你们也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