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到了郭强死之前的公司。

公司不大,占地也就50平米左右,有十几个工位。

郭强的工位正对卫生间,他是在自己的工位上吊自杀的,理论上讲,在卫生间不可能听不见他的上吊声。

“他就在上方这根横梁上,吊了一根绳子。”即墨历一边驱赶着头发上的苍蝇,一边指着郭强工位正上方的横梁。

“你的头发为什么在一直招苍蝇?”亚民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这不是早上出门没来得及喷发胶吗?所以临时用你们喝的可乐固定了。”

“你就这么中意你的发型吗?”亚民给即墨历递过去一包卫生纸。

“怎么样妹妹,有头绪吗?现场已经勘察好几次了,而且法医鉴定,百分百是自杀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茉莉环顾四周,思索道:“在这里自杀的话,卫生间听不见响动是不可能的,如果按你说的,孙雯淡定的异常,放任郭强自杀的话,我想应该从人际关系入手,比如二者有什么深仇大恨之类的。”

即墨历点点头。

“走吧,我口述出来可能不太形象,咱们再去拜访她一次。”

孙雯家在一个废旧的独栋小区里,即墨历带着侦探社的几人,来到了孙雯家门口。

即墨历轻轻地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瘦削的女声,脸白如纸,眼眸平静如水,仿佛在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即墨警官好,您有什么事吗?”

孙雯的声音像从冰窖里走出,不掺杂一点感情,给人的感觉直发毛。

“您好孙雯女士,对于郭强的案子,不好意思还有些事需要问下您,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请进。”

孙雯的房子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居室,屋子里布置简单至极,一个沙发,一个老旧茶几,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根据房间的布置,看不出屋子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请坐。”孙雯说着,拿出几瓶矿泉水给众人。

“谢谢。”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即墨历掏出笔本,注视着孙雯。

“能不能请你再描述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好像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吧。”孙雯有气无力地说,“那天晚上,公司派我和郭强加班,深夜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后发现他就吊在那个横梁上了,当时我害怕极了,没敢多想,走出公司门报警了。”

“根据现场监控推断,你前前后后在卫生间待了有二十多分钟,这期间你没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不好意思,当时我在厕所打游戏,入迷了,所以没有听到声音。”

“你在卫生间出来时,郭强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吊在横梁上吧,挺吓人的,不过晚上有点黑,灯光照明也不太好,具体细节我没看清。”

“根据当晚监控,你走出卫生间,在原地停了有个五六分钟,一直注视着郭强的方向,请问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吓傻了,不记得了。”

女人的回答滴水不漏,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冰锥一样刺入众人耳膜。

看似滴水不漏,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奇怪。

郭强在她面前自杀,她给人的感觉,就像看一个游戏人物死亡一样。

茉莉缓缓开口说:“你和郭强,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孙雯眼皮抬了一下,打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没有,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孙雯拧上瓶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说起来,我和他还是老乡,我们都是有桥县人,在高中还是同班……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这点你们警察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吧?”

茉莉点点头。

“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谢谢你的配合。”即墨历合上本,对着孙雯敬了个礼。

“希望你们能查出真相。”

关门前,孙雯淡淡地说。

“是给人挺奇怪的感觉,但她的口供又无懈可击。”亚民托着下巴思考,差点让楼梯给绊倒。

“看她房间的装饰,完全看不出任何家的气息……”茉莉思索道。

“对了,去郭强家看看吧。”茉莉提议道,“方便去吗?”

即墨历耸耸肩,说:“儿子去世对老太太打击很大,前些日子老太太喝药自杀了,现在他家被警方锁了。”

“好好的儿子患上精神病,在公司自杀了,换作谁都难以接受。”

郭强的家距离孙雯家倒是不远,几分钟的脚程就赶到了。

郭强家在一个集体公寓里,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却格外温馨。

“郭强平时和母亲生活在这里,他的父亲十几年前去世了,现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

屋子是一个一室两厅的小居室,面积不大,生活物品一应俱全,不像是一个精神病人所住的地方。

“郭强的精神病是遗传吗?”茉莉问。

“不,根据他的病历来看,应该是最近几年患上的精神病。”即墨历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从里面寻找着信息。

主卧,里面剃须刀、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一应俱全,看样子是郭强的房间。

茉莉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房间里的窗户。

少女踮起脚尖,向着窗外望去。

“这个方向……是不是孙雯家的方向?”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所至,的确能看到孙雯居住的小区。

孙雯的住所位于独栋小区的顶楼,由于这一片都是老旧建筑,她的楼层颇有一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茉莉小手比着望远镜,向着远处看去。

“你说,在孙雯家拿一个望远镜,能不能清楚地看见这里?”

窥探的感觉席卷全身,亚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女窥男?病娇吗?”

苏飞一个手刀打在亚民的后脑门上。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呀——”

雪儿的叫声吓得众人汗毛竖立,茉莉像应激的小猫一样,直接扑进了苏飞的怀里。

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上次怪叫的是亚民吧?

雪儿一脸惊恐地指着书桌放的一张照片。

“怎么了怎么了?”

众人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

书桌上摆着一张毕业照,上面写着“有桥一中高三一班合影留念”。

“哎呀,不就是一张老照片吗?有什么可怕的?”

亚民伸手将那照片盒拿了起来,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年代久远,看起来有点模糊。

“有这么可怕吗?你们呢,看这个有什么感觉没有?”亚民满不在乎地将照片递给苏飞。

“我也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老照片失真带来的错觉吧。”

即墨历一眼指出了郭强所在的位置,然后将照片递给了茉莉。

“这照片和案子没有关系,属于无关材料,排除和案件有关后,不会费力调查这些东西。”

茉莉小手拿着照片,细细端详。

须臾,茉莉开口说:“这个照片上,好像没有孙雯。”

听到茉莉的话,四个人凑到一起又细细观察起照片来。

照片上的确没有孙雯。

“孙雯她说谎了?或者说女大十八变,二十年前的老照片看不出来也正常!”亚民打圆场道。

“不对啊,你要一个人看不出来就算了,我们这些人搁着看着呢,找不着她,这不很能说明问题吗?”苏飞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的确没有见到孙雯,甚至相似的脸都见不到。

莫非孙雯说谎了?那她为什么说谎?

“雪儿是因为这个感到奇怪吗?”即墨历看着起着鸡皮疙瘩的雪儿,安慰道。

“不……你们不觉得,除了这些师生的眼睛,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目光,在这张照片窥探着我们吗?”

让雪儿一说,众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是来探案的,又不是来捉鬼的,不要讲这么吓人的话好不好。”亚民像猴子一样抓着胳膊,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雪儿说得有道理。”茉莉指着照片的角落。

这张毕业照是位于教室里面拍摄的,在照片的角落,众人的身后,黑板下的墙面似乎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因为年代久远画质不清晰的缘故,看起来里面貌似有着不干净的东西。

“斯——怎么越弄还越邪门了?”即墨历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侦探社的诸位,咱们是来查案的,怎么越扯越远了。”

让几人这么一起哄,自己也顿时有了被窥探的感觉。

“二十年前用的都是胶卷相机,洗照片必须得在专门的暗房里,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茉莉手里举着这张照片,对即墨历说:“借用一下,可以吗?”

“请便。”即墨历叹了口气,“可能是我真的想多了,就是单纯的一个自杀案,都结案了,我还怀疑什么呢……茉莉你觉得有问题吗?”

茉莉总结道,眼神锐利:“孙雯的表现冷静得反常;她自称与郭强是高中同学,但毕业照上却没有她;郭强在几个月前突然患上精神疾病。这些疑点,都指向了他们共同的源头——二十年前的有桥县。”

她看向即墨历,语气坚定:“要弄清楚郭强是自杀还是另有隐情,要弄明白孙雯究竟是谁、为何说谎,就必须去那里看一看。真相的钥匙,很可能就藏在过去。”

即墨历看了一眼手表,拿出手机确认日程。

“我明天没有时间,如果有空的话你们去吧,吃住路费我全报销!”即墨历无奈地说。

“真的吗?”众人眼睛闪闪发光。

“嗯,有些事情不弄清楚,总感觉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你们去调查吧,能解决我心头的疑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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