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是神仙打架,我当然不敢参合。”
佛爷走到手术台前,嫌弃地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挡住那股刺鼻的味道。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原本慈祥的眼角拉出一抹贪光,“刚才顾军师在鬼手电脑上的操作,我的技术部可是全程观摩了。”
“十分钟调动百亿资金,做空秦氏科技,这手段,啧啧啧。”
佛爷停下捻佛珠的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沉,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座行走的金库。
“秦牧给的那点悬赏,和顾军师脑子里的技术比起来,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所以?”顾沉从秦红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长发凌乱,嘴角染血,衣领敞开露出的锁骨深陷,活脱脱一个刚被狠狠蹂躏过的破碎玩物。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钩子。
“所以,想请二位在夜色多住几天。”
佛爷图穷匕见,脸上挂着伪善的笑,“秦大小姐现在出去也是个死。不如留在我这儿,只要顾军师肯把那个海外账户的秘钥,还有做空的操作算法交出来,我保你们长命百岁。”
这是要把人扣下当摇钱树和禁脔。
秦红衣眼神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正准备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顾沉声音带着几分刚进食后的满足,“打打杀杀多不文明,你看把人家佛爷吓的,保镖都带了两个加强排,也不嫌挤。”
顾沉推开秦红衣,赤着脚,晃晃悠悠地走到佛爷面前。
距离枪口不到半米。
只要对方手指一抖,他这价值连城的身体就会被打成筛子。
“你不怕死?”佛爷眯起眼,这女人的淡定让他有点拿不准。
“怕啊,怎么不怕。”顾沉打了个哈欠,随手扯过一条不知是擦血还是擦桌子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但我更怕穷。”
他抬起头,看着佛爷,突然笑了。
“老光头,你刚才说,你的技术部监控到了我的操作?”
佛爷冷笑:“怎么?想否认?这台电脑走的是夜色的内网,你的行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那你有没有看到……”
顾沉扔掉毛巾,身体前倾,纯欲天花板的脸凑到佛爷面前,“我在做空秦氏的同时,顺手还开了另一个窗口,给你的防火墙开了个后门?”
佛爷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安防系统跟纸糊的一样。”
顾沉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残留着殷红,“锐士银行,某群岛离岸信托,还有那个挂在慈善基金名下的洗钱暗线。”
每个词吐出来,佛爷捻佛珠的手就抖一下。
等到洗钱暗线四个字落地,佛爷那张一直维持着假笑的脸彻底裂开了。
“你……你干了什么?!”佛爷失声咆哮。
“也没什么。”顾沉耸耸肩,一脸无辜,“就是把你那两百多亿的黑钱,全部打包,设置了一个延时转账指令。”
“转哪里去了?!”
“转给了国际刑警的反洗钱中心。”
顾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倒计时还有三十秒。哦对了,我还顺便把你的账本群发给了暗网上那几个一直想吞了你的死对头。这波啊,叫雨露均沾。”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些端着枪的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火。
佛爷的额头上,冷汗流了下来。
两百亿!
那是他半辈子刀口舔血攒下来的家底!
更是夜色能在京城立足的根本!
一旦这笔钱没了,账本曝光,他明天就会被仇家剁成肉泥喂狗!
“撤销!快给我撤销!”佛爷一把揪住顾沉的衣领,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咳。”
顾沉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冷,像个疯子。
“崩啊。”
顾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指令绑定了我的生物体征。我的心跳只要停止超过五秒,指令立刻生效。”
“两百亿换我一条烂命,佛爷,敢赌吗?”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佛爷抓着顾沉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见过横的,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这种把自己的命当筹码,还在赌桌上谈笑风生的变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还有十秒。”
顾沉好心地报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倒数跨年,“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抓着我的领子,而是应该想想,怎么把一位财神爷供起来。”
“五。”
“四。”
“三。”
“噗通。”
佛爷跪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真切切地双膝砸地。
“顾小姐!不!顾爷!”佛爷松开手,声音都在发颤,那种上位者的威严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停下!求您停下!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空气凝固。
秦红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寒芒闪动。
她知道顾沉有手段,但没想过会这么绝。
这压根儿不是谈判,这是拿着刀架在对方脖子上,逼着对方当狗。
而且这把刀,还是顾沉顺手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来的。
“格局打开,这就对了嘛。”
顾沉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好像真的按下了什么暂停键。
“指令挂起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心跳绑定指令,那不过是他刚才随口编的。
真正的程序逻辑是:只要没有收到他的取消指令,三分钟后自动发送。
这就是心理博弈。
赢麻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佛爷,桃花眼里满是凉薄。
“起来吧,地上凉,别把我的新管家冻坏了。”
“管……管家?”佛爷一脸懵逼地抬头。
“怎么?不愿意?”
顾沉挑眉,语气理所当然,“我的命现在这么贵,住在这破诊所里,万一心情不好心率失常了怎么办?你去安排一下,夜色顶层的总统套房,我要了。”
“还有。”顾沉视线扫过秦红衣,“给秦总准备几套像样的衣服。她现在穿得像个捡破烂的,丢我的人。”
秦红衣:“……”
这王八蛋,蹬鼻子上脸是吧?
但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保镖,再看看如丧考妣的佛爷,秦红衣不得不承认。
此时此刻的顾沉,帅得有点犯规。
“是是是!马上安排!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厨师!”佛爷如获大赦,连忙爬起来挥手驱赶手下,“都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场!顾爷要休息!”
一场生死危机,就这么被几行代码和一张嘴给化解了。
顾沉看着佛爷那卑躬屈膝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世界天旋地转。
这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喂。”顾沉身体一晃,向后倒去。
秦红衣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的腰。
“又演?”秦红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顾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虚脱了。
“没演。”
顾沉声音细若游丝,手无力地搭在秦红衣的肩膀上,“秦红衣……以后这种体力活……归你……”
“我只负责……动脑子……”
说完,顾沉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秦红衣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那股莫名的火气竟然消散了不少。
这时候看着倒像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谁能想到刚才那几分钟里,他差点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她伸手,轻轻擦去顾沉嘴角的血迹。
“行。”
秦红衣弯腰,再次将顾沉打横抱起。
是那种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