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电脑启动。

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跳动。

“你想干什么?”秦红衣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我的账户全冻结了,一分钱调不动。没钱,我在董事会连话语权都没有。”

“谁说用你的钱了?”顾沉十指如飞,键盘敲出残影。

这双手虽然纤细柔弱,敲起代码来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一个个复杂的指令输入,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漆黑的登录界面。

没有logo,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獠牙图标。

秦红衣微讶:“这是饕餮基金?”

传闻中最神秘的做空机构,三年前曾在金融风暴中卷走百亿,让无数财阀破产的深渊巨口。

“没想到秦总还挺识货。”顾沉轻笑,敲下最后的回车键。

访问通过。

界面跳转,一串令人眼晕的数字出现在余额栏里。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现金流。

“这是我的私房钱。”顾沉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秦红衣,“当年我防备顾家那帮老东西留的后手,没想到先用在你身上了。”

“秦牧最在意的不是秦氏吗?不是股价吗?”

顾沉眼神一冷,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那我就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看着他的帝国崩塌。”

接下来的十分钟,鬼手的小诊所变成了战场。

顾沉仿佛变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金丝雀,而是回到了属于他的王座,那个只手遮天的商业暴君。

“做空秦氏科技,杠杆拉满,给我往死里砸。”

“放出秦牧这三年挪用公款的证据,发给证监会,抄送每一位独立董事。”

“联系海外媒体,我要半小时内看到秦氏即将面临反垄断调查的假新闻,标题怎么惊悚怎么写。”

一条条指令从那张樱桃小嘴里吐出,精准毒辣。

秦红衣看着顾沉的侧脸。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给那种原本柔弱的美感镀上一层锋。

这种运筹帷幄,谈笑间让对手灰飞烟灭的气质,太像当年的顾沉了。

甚至,比当年的顾沉更迷人。

因为现在的他,有着一种令人想要摧毁却又不得不臣服的破碎感。

“搞定。”顾沉最后敲击了一下回车键,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剩下的,就是看秦牧怎么哭爹喊娘了。”

话音刚落,秦红衣的手机响了。

是秦牧。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抓人的秦二爷,现在的声音却像是个溺水的人,慌得一批:

“红衣……红衣啊!误会!都是误会!董事会那个决定是无效的!咱们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股价……股价已经跌停了!你在哪?二叔亲自来接你!二叔错了!”

秦红衣看着手机,又看了看趴在桌上喘息的顾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爽感直冲天灵盖。

不仅是因为复仇,更是因为这把刀,是她的。

她直接挂断电话,拔出手机卡,扔进旁边的强酸试剂瓶里。

嗤。

白烟升起。

“顾少好手段。”秦红衣走到顾沉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把他圈在怀里,“不过,动用了这么多资金,还暴露了你的底牌,你要什么回报?”

顾沉费力地抬起头。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加速了新陈代谢,那种令人抓狂的饥饿感和空虚感,再次袭来。

眼前发黑,浑身发烫。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头刚被安抚下去的野兽,又开始挠门了。

“我要……”顾沉声音沙哑,眼神涣散,“……我要吃的。”

“吃的?”秦红衣明知故问,手指划过顾沉滚烫的耳垂,“之前那块生牛肉还没吃够?”

“不是那个。”顾沉死死抓着秦红衣的衣袖,理智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他恨这具身体,恨这种摇尾乞怜的本能,但身体却诚实地向热源靠拢,节操碎了一地。

“那是哪个?”秦红衣凑近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脸颊,“说清楚。不说清楚,我怎么喂你?”

顾沉大口喘息着。

尼玛。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血……”顾沉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尾红得要滴血,“给我……血……”

“求我。”秦红衣居高临下。

顾沉僵住了。

求她?

他是顾沉!京圈太子!怎么可能像条狗一样……

“看来顾少还没饿透。”秦红衣作势要走,“鬼手,给他弄点葡萄糖,别饿死了。”

“别走!”

顾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抱住了秦红衣的腰。

脸埋进她的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香。

尊严?

在生存本能面前,尊严算个屁。

等老子活下来,再跟你算账!

“求你。”

顾沉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那是一种被逼到极致后的破碎,“秦红衣……求你……喂我……”

秦红衣笑了。

笑得像个得逞的妖精。

她伸手挑起顾沉的下巴,看着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

“乖。”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并没有直接喂给顾沉,而是将带血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顾沉的唇瓣上,像是在涂口红。

“张嘴。”

顾沉颤抖着张开嘴,含住那根手指。

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秦红衣看着顾沉贪婪**的样子,眼神幽深。

“顾倾城,记住这个味道。”

“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魂,你的呼吸,都归我管。”

“想要血?可以。”

“先叫声主人听听。”

顾沉当然没叫。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带着秦红衣独有的那种霸道体温,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原本躁动不安的基因链像被按下暂停,那股要把理智烧干的灼热感迅速退潮。

顾沉松开了含住的手指。

他软绵绵地靠在秦红衣怀里,眼皮重得像是粘了强力胶。

刚才那一波操作,脑力和体力都被榨干到了极限,现在的他,连动动手指都嫌累。

“没动静?”

秦红衣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指尖在他脸颊上抹出一道血痕,眼神危险,“顾少骨头还挺硬。”

顾沉费力地掀起眼皮,那双终于恢复黑色的眸子里没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嘲弄,声音虚弱,字字欠揍:

“秦总想听叫声?出门左转宠物店买只泰迪,给根骨头就能叫一宿,还带电臀的。”

“你。”秦红衣气极反笑,手指刚要用力。

“啪,啪,啪。”

一阵阴然的掌声,突兀切断了两人之间这点带血的暧昧。

“精彩,这戏,真绝了。”

那扇被C4炸飞的大门空洞外,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五大三粗的打手,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的中年男人。

佛爷。

之前那个看大门的。

但他身后的排场可一点都不慈祥。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手中短冲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封死了手术室的所有生路。

队伍最后,还跟着两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技术员,神色慌张,像是刚见了鬼。

“秦大小姐这招玩得漂亮。”

佛爷笑眯眯地跨过地上的佣兵尸体,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死死钉在顾沉那张妖异绝美的脸上,“还有这位顾小姐?不对,既然能把秦氏玩弄于股掌,得尊称一声顾军师吧?”

秦红衣下意识将顾沉护在身后,单手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枪早在刚才的肉搏中不知甩哪去了。

“佛爷这是想黑吃黑?”

秦红衣背挺得笔直,哪怕满脸血污,衣衫褴褛,财阀掌权人的狠劲儿一点没少,“秦家清理门户,夜色这间小庙,装得下这尊大佛吗?”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