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最强的霸凌者吗……”

“哈……哈哈!”

林枝枝咧开嘴,先是一阵干笑,笑声牵动身上的伤,让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强?老子当然是!”

她梗着脖子,眼神里烧着不肯熄灭的火,还有被彻底碾碎尊严后破罐破摔的疯狂。

“老子揍过的人能她妈从这排到校门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贱货!有本事解开老子,我们真刀真枪……”

她的话没能说完。

熙苒甚至没动。

但林枝枝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所有叫骂都变成了“嗬嗬”的气音。

她的眼睛凸起,脸涨得发紫,左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却什么也碰不到。

几秒钟后,那力量松开了。

林枝枝大口喘气,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看来,”熙苒往前走了半步,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需要更直接的‘提醒’。”

熙苒没有急着动手。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枝枝,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又像在看一件被弄脏了、不值得修补的旧物。

“你说你是最强的霸凌者。”她的声音很轻,“那应该很享受‘被霸凌’的感觉吧?”

林枝枝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就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触碰,没有预兆。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签,从脊椎最末端一节一节地往上钉。

林枝枝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第二波“刺痛”已经在她四肢百骸炸开。

不是单纯的疼。

是那种骨头缝里被灌进冰水、又被烈火煮沸的滋味,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皮肤都在幻觉中燃烧。

她想挣扎,但绳子勒得太紧。

想晕过去,但意识被某种力量牢牢钉在清醒的深渊里。

“这是第一层。”熙苒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里,“霸凌者通常会让受害者‘清醒地’承受一切,对吧?”

凛凛站在一旁,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她见过熙苒发怒,见过熙苒用那种可怕的方式“惩罚”自己——但那种惩罚,现在想来,竟然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

至少,熙苒从没让她这样。

从没让她在清醒中一寸一寸地体验恐惧的具象化。

林枝枝的惨叫变成了哭嚎,哭嚎又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熙苒却像在欣赏一场无聊的雨,始终没什么表情。

“第二层。”她淡淡地说,“是剥夺尊严。”

这一次,无形的力量没有触碰林枝枝的身体。

但林枝枝的感觉比之前更清晰——清晰得可怕。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看不见的手扯住,脑袋被迫仰起;感觉到脸上被人一下一下地扇着,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接触,但那声音、那羞辱感,比真实的耳光更让人崩溃。

“你打别人的时候,喜欢这样吗?”

熙苒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好奇。

“让她们抬头看着你,看着你高高在上的脸?”

林枝枝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又腥又咸。

她想说“我没有”“不是我”,但舌头像被钉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第三层。”

熙苒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孤独。”

林枝枝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那种整个世界都被抽走、只剩下自己悬浮在虚无中的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意识,孤零零地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一秒。两秒。三秒。

林枝枝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个世纪。

她开始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开始挣扎,但找不到四肢;开始崩溃,但连崩溃的感觉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然后,光回来了。

声音回来了。

绳子勒进皮肉的疼回来了。

林枝枝大口喘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看着熙苒,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熙苒静静地看着她。

“第四层,”她顿了顿,“是希望。”

无形的力量松开了。

绳子还在,但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林枝枝愣了几秒,然后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绳子勒得更紧,疼得她龇牙咧嘴,但那种久违的“有可能逃掉”的感觉,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她挣扎着,挣扎着——

绳子纹丝不动。

她停下来,喘着粗气,眼神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一点一点变成绝望。

“让他们以为自己能逃掉,”熙苒的声音幽幽地响起,“然后看着他们拼尽全力,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这应该也是霸凌者喜欢的环节吧?”

林枝枝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涌出来。

她不再挣扎,不再叫骂,只是瘫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熙苒走近一步。

“什么?”

“……不是……”林枝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不是……最强的……”

“我只是……只是个废物……”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脏污,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熙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凛凛。

凛凛浑身一僵。

但熙苒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冰冷的审视,没有那种让人发毛的“打量”。

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确认。

像是炫耀。

像是在说:你看,我只对你不一样。

凛凛被这个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又莫名其妙地漏了第二拍。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瘫软如泥的林枝枝。

林枝枝现在的样子,确实很惨。

嘴角破了,嘴唇肿着,缺了好几颗牙齿。浑身被汗和血浸透,头发黏在脸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那副模样,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饱经磨难的老妇人。

“我在最后确认一次。”熙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最强的霸凌者吗?”

林枝枝浑身一颤。

她慢慢转动眼球,聚焦在熙苒脸上。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桀骜、疯狂或者不服。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她张了张嘴,肿胀漏风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模糊嘶哑、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我……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混着血水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一点。

“我不是……最强的……霸凌者……”

每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像用尽了最后力气。

“我……是个废物。”

说完,她闭上眼睛,仿佛连维持视线交汇的力气都没了。

熙苒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她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林枝枝闭着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她没敢睁眼,用那漏风含糊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急急地补充:

“求……求求你……熙苒……大人……”

“小的……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绝对……绝对不会……再霸凌任何人了……”

“真的……饶了我吧……”

她连自称都换了。

熙苒静静地看着她这副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似乎觉得很有趣。

她想了想,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啊。那你听好了。”

林枝枝立刻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

“我让凛凛‘霸凌’我这件事,”熙苒一字一顿,确保每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林枝枝耳朵里,“你,不许对任何人说。任何人。明白了吗?”

林枝枝如蒙大赦,拼命点头,绑着她的绳子又勒紧了些也顾不上了。

“明……明白!小的明白!打死我也不会说!烂在肚子里!”

“嗯。”熙苒似乎还算满意。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林枝枝压抑的抽气声。

忽然,林枝枝小心翼翼地,极其微弱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语气不像询问,更像是不解和卑微的试探。

“熙苒……大人……小的……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您不……麻烦小的……对您‘霸凌’呢?”

林枝枝努力组织着语言。

“小的……‘以前’也……很会这个……如果您需要的话……”

她实在无法理解。

既然熙苒有这种癖好,为什么偏偏选中那个看起来并不怎么“专业”的白凛凛?

而不是自己这种更“熟练”、更“强大”的?

熙苒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第一次从林枝枝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一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白凛凛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复杂。

有审视,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独占意味。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满脸困惑和卑微的林枝枝,给出了答案。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

“因为,”她顿了顿,“除了凛凛以外的‘霸凌’……”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满足。

“……我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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