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熙苒的反应,让这份决绝瞬间凝固。
她不仅没动,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吵死了。”
那语气,像在抱怨邻居家的狗叫得太晚。
林枝枝的表情僵在脸上。她准备了一肚子的战吼、准备好的爆发、准备好的一切,被这三个字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你——”
“天与咒缚。”熙苒打断她,歪了歪头,黑发滑落肩头,“就是那个,越是牺牲什么就越强大的体质?”
林枝枝下意识想点头,又强行忍住。
熙苒继续:“那你牺牲了什么?视力?听力?还是……”她的目光向下滑了一下,“生孩子的能力?”
“你他妈——”
林枝枝彻底怒了。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肌肉鼓起,无形的力量开始在周身凝聚。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手肘内侧,一个前后通透边缘整齐的空洞凭空出现。鲜血涌出。
没有攻击轨迹,没有风压,甚至没看到熙苒抬手。
就像那里本该有个洞。
“呃啊——!”
剧痛炸开的瞬间,林枝枝踉跄了一步。但比疼痛更先抵达的,是一种荒谬感:自己还没碰到对方,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
熙苒已经贴到了她面前。
那双漆黑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没有胜利的得意,没有战斗的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深夜的井。
“让我猜猜。”熙苒的声音很轻,“你牺牲的是……正常人的寿命?”
林枝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
“猜对了。”熙苒的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所以现在的你,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打得越久,死得越快。”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林枝枝的额头上。
“而我,什么都不用牺牲。”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比你强太多。”
指尖轻轻一推。
林枝枝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狂暴的力量还没来得及涌出就骤然溃散。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不甘和怒吼。
她身子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咚”地砸在草地上,溅起几点草屑和泥土,彻底不动了。
从爆发到沉寂,不过几个呼吸。
白凛凛被吊在半空,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脸颊的肿痛都忘了。
这就……完了?
说好的“最强霸凌者”呢?
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天与咒缚”呢?怎么被几句话就破防了?
不对,更可怕的是熙苒最后那句话——
“而我,什么都不用牺牲。”
所以从一开始,林枝枝拼上性命换来的力量,在熙苒面前就是个笑话?
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她的后颈。
熙苒没有多看昏迷的林枝枝一眼。她转过身,目光落回白凛凛身上,一步步走近。
完了完了,要轮到我了!
白凛凛心脏狂跳,被绳索勒紧的胸口起伏不定。自己刚才不仅逃跑,还说出了“不会再霸凌你”这种找死的话……新账旧账,这下要一起清算了!
熙苒停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被吊起的她。
月光照在熙苒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但白凛凛只觉得毛骨悚然。
忽然,熙苒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白凛凛破裂肿胀的嘴角,那里还凝着一点半干的血迹。
白凛凛浑身一颤。
熙苒的指尖沿着血迹抹过,然后她将沾着血的手指,缓缓送进自己淡色的唇间,舌尖极轻地舔舐了一下。
“凛凛的东西……”
“可不能浪费了。”
白凛凛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脸上,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变态!超级大变态!但这话她只敢在内心咆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熙苒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
“对凛凛的惩罚,”
她继续说,目光扫过白凛凛红肿的脸、凌乱的衣裙和紧紧束缚的绳索。
“就留在下次再做吧。”
白凛凛一愣。
不……不罚了?
“今天就先放过凛凛了。”
巨大的反差让白凛凛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熙苒绕到她身后,她才猛地想起细纲里那些更糟糕的“惩罚”方式,内心顿时一片灰暗。
果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吗?
好吧,我准备好脱光衣服,任由熙苒大人使用的准备了……她苦中作乐地自嘲,虽然一点也笑不出来。
背后传来绳索摩擦的声音,绑着她手腕的主绳似乎一松。
是要放我下来了吗?
但希望瞬间破灭。
熙苒只是解开了连接滑轮、将她吊起的那段绳子。她手臂一揽,接住掉落的白凛凛,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从半空抱了下来。
然后走到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下,把她轻轻放下,让她背靠着树干。
白凛凛手脚还被绑着,只能像个大型玩偶一样靠在树上,眼巴巴看着熙苒。
熙苒蹲在她面前,伸出手,理了理她额前汗湿的粉色刘海,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那点温柔显得格外可怕。
“嘘,解开了,调皮的凛凛又会乱跑的。”
说完,她起身,走到昏迷的林枝枝旁边,捡起地上原本用来绑白凛凛的绳索,回来开始将林枝枝和树干绑在一起。
一圈,又一圈,从胸口到小腿,绑得不算特别紧,但足够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当然熙苒知道,对林枝枝的肉体力量来说,这些绳子只是装饰罢了。
真正的枷锁,是她指尖悬停时注入的那道魔力禁锢。
熙苒做完这一切,低头看着昏迷的林枝枝,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林间只有风声和虫鸣。
不知过了多久,林枝枝的手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看到了蹲在自己面前的熙苒,以及不远处靠在树边的白凛凛。
记忆回笼,剧痛也从手臂传来。
林枝枝的脸扭曲了一下,那是屈辱和难以置信混合的表情。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那道无形的魔力禁锢,正死死压在她身上。
熙苒看着她挣扎,直到她徒劳地停下,喘着粗气瞪视自己。
然后,熙苒才开口。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清晰无比。
“我在最后确认一次……”
她微微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
“你是最强的霸凌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