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旁边抽烟的同事一齐看过来，盯着在一起的我和余茜。
我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马哥”，他看到我后便吐掉烟头，眼里满是质疑。
加速走进门，才算摆脱他们的视线，却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总公司不会把最烂的策划项目都丢给我们吧！”
“受着呗，还好马哥有策划经验能教教我们。我是不想看那个破指导视频。”
“唉，我的意向明明是文案部...”
他们的抱怨声隔着玻璃门传来。
“毕竟沫总是文案出身，搞得策划部还要跟总公司对接。啧！别说了，不如想想妹子吧。”
马哥的声音很是响亮。
我送余茜到门口，她的表情有些尴尬，低着头说着：
“以后公司的策划部和文案部会相互对接。现在先要从总公司把与文案部对接的部分策划项目分离过来。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的...唉，单靠我根本解释不通。”
如果沫幽在公司，这种事情也许一下子就能解决吧。
今天是唯一没开早会的一天，再加上刚刚分部门，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很躁动。
在这种关键时刻，沫幽会怎么做呢？
“余茜，你先回办公室。我会发消息给你的。”
“好，真可靠~”余茜朝我眨眨眼。
我转身走回工位，大脑不停思考着。
先要强调公司整体性，再设立共同目标，最后解释缘由，应该就行。
我学着沫幽平时发通告的文风，在新文档里编辑着文字，心脏砰砰直跳。
先让大家安心，再解释分部门是为了把项目整体握在手里，掌握主动权就是掌握利益...大概是这个思路。
对照着沫幽之前的通告，我不停修改文字，改完后，手指悬在回车键上不敢发出去。
这种话，真的是我能代替沫幽说的吗？
“嘿！”突然手上压来一股力道让我按下回车，文字一下子发给了余茜。
“你这是干嘛？”我扭头瞪向何墨柠。
“午休啦，再不发就要被人看见了。走，去吃饭去吃饭，别想那么多了！”
何墨柠拉着我往公司门口走去，一路上迎着同事们的目光，让我有些恼火。
坐在离公司不远的中式快餐店里，她端着满满一盘的荤菜坐在我对面，乐呵呵地往嘴里塞着饭。
“好啦。都是朋友，一起吃饭很正常！这个红烧肉你要吃吗？”
“柠柠...我在公司已经很显眼了，你别太张扬。”我吃着她夹来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嘿嘿，你有实力就该张扬，又有我何墨柠在身边，没什么好怕的！像是那时候，说‘你们再闹我就把金奖奖状拿走’的时候，前辈就很帅！”
“公司和学校又不一样。”
“最早你都不怎么说话，现在变得又稳重又吸引女孩子，有一部分是我的功劳！那时候我在，现在我也在，没区别啦！”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完全绕不开自己啊。说得那么有自信。
“我知道你可以通过你爸动用资源。但是...那是你的资源，不是我的。之前的事谢谢了，但以后别再那样了。”
我低头往嘴里塞着饭，大口咀嚼着，幸好这家店里人声鼎沸，没人注意我们说的话。
“好，我不会再乱找我爸帮忙了。之前对不起，我不会再步步紧逼了。我要等你整理完感情，再猛猛进攻！”
她的嚷嚷声惹来视线，我恼火地抬起手攥紧指节，她又连忙求饶：
“呜...呜呜，我不说就是了，别敲我。”
“再大声说话，就叫你何西瓜。你懂的。”
“别，多难听！我的头又不是西瓜...”她低头摆弄着发夹，侧发散在桌上，“别敲我。”
这招还真好用，对她这样的家伙就该用最直接的办法。
吃完午饭走回公司，办公区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安静一些，我打开电脑，果然看到总群里挂着一条新通告。
正是我之前写的那条。
效果怎样呢？好像对面策划部在窃窃私语，比上午要收敛不少。
也许是有效果了吧。
我松了口气，趴在桌上准备小睡，听见旁边已经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不愧是她，光速入睡...
……
临近傍晚，在整理完一大堆关于“地雷妹”的资料后，我靠在椅背上力竭了。
这种鬼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按理来说，主播人设应该是由运营团队设计的。不过我越想越觉得这和姜瑠兰脱不开关系，那个话语间充斥着“时髦”的女人。
“请问文案成稿的截止日期是？”我给姜瑠兰发去消息。
“除夕前一天会有亮相直播，在那之前就好~怎么样，我的点子很fashion吧？”
“不知道，我又不懂直播。”
“哎呀，我把要求写得那么难懂了，你都不来找我问问。新女团还没上线我都没事干，好无聊啊~~”
每次和她交流，内心总会生出一股无名之火，那种吊儿郎当的人作为经纪人真的靠谱吗？
“搜集整理资料是文案的基本功，你只管提要求，我只管满足。”
“哈哈哈，我知道芷芷为什么喜欢你了。好有责任感，好让人安心，要不是你让我蒙羞过，我都要迷上你了~”
“少开点玩笑！”
回忆起那时我去练习室找安芷，却被设计关进小黑屋，还受到她色诱的那件事，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真是个没下限的女人。
真的要找她帮忙了解沫幽的事情吗？可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和沫幽很熟是吗？到底有多熟？”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何墨柠在忙着写她的新作业的时候，我发去消息。
“你这么在意她啊！她是长得不错，还是大长腿，又成熟稳重。你喜欢这种type的？”
“只是对领导的关心。”我耐住性子回答。
“是吗是吗？我啊，是她的闺蜜，也是以前的情敌。前者在先哦~我对她可是了解到不能再了解了。”
又是抢男人的事？不对，为什么要是“又”？
“我想知道，她家里为什么不放过她？”
“哦哦，又是这件事啊，解释起来很麻烦呢。要不，我们见一面？我可以给你一个，百分百能让她乖乖听话的‘必胜符’。有兴趣吗？”
百分百听话...是不是有点夸张了。那个看上去无懈可击的沫幽，能有什么软肋？
“我只想知道她的情况，不用让她听话。”
“都可以，你到底来不来嘛！机会就这一次，等新主播上线，我就没时间咯~”
我看着她发来的这句话，沉思着。
如果应邀，也许就会踏进沫幽的私人领域，了解到她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有资格这么做吗？单纯以担心她的下属的身份。
不，我敢保证，如果其他同事有这样的机会也一定会去做的！
单纯以利益为目的，努力博得上司的好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可是这样的我，与借着“想靠自己的实力”的理由拒绝何墨柠的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你在苏城吗？我晚上就可以出来。”我重重按下回车，表示同意。
“在呀，新主播都在老地方培训呢。那个有着我们的桃色回忆的地方，晚点在那见咯~”
她说的是那个“星梦国际”的影楼，安芷曾短暂住过的地方。
为了利益，没有错；关心领导，也没有错！绝对没有其他的感情。
我努力说服自己，去洗手间用冷水抹着脸，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给苏汐夏发去消息表示自己要出去吃饭，让她不用等我了。
回到工位，何墨柠仍在写她的作业，我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杯可可。
“李前辈，喝吧，我点的。”她朝我眨着左眼，喝着自己的那份。
“谢了。”
看向屏幕，发现最小化的聊天框不见了，想着也许是刚才不注意关掉了，于是又把它打开。
“等你哦~”
看着姜瑠兰最后发的这条消息，我压下心中的慌乱，等待着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