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衍晟依然有点不确定，一旁柒柒踮起脚尖拍拍他的手臂，表示没问题，只要他想，任何人他都可以随便杀。

“为什么啊……杀人这种事……”

“缓解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柒柒给自己泡了杯茶，用的是这儿本就有的茶叶，放了有段时间了，但香气依旧，他解释道：

“杀人真的有那么罪恶吗？这个世界上多得数不清的人，几十亿的人啊。你哪怕每分每秒一个个不停地杀，就所有人站在你面前排成一排让你杀，不反抗也不逃跑，你不吃也不喝，就不停地杀人，就这样你杀的照样没有全人类生的人多。这就是世界的现状，杀人在现代社会真的是一件罪恶的事吗？”

“在人烟稀少的古代，任何一个人都是重要的资源。但是现代，人是地球上最不缺的东西了，人的数量比老鼠的数量都多。古代人口精贵，所以死一个人都值得大家哀悼好久。可是现在呢？死十个人、死一百个人，除了他身边的亲人，也不会有几个陌生人去哀悼他吧？在人人日趋冷漠的当下，用杀人来排解压力真的就是那么罪恶的事情吗？”

卢衍晟呼吸颤抖着：“可是——”

“而且杀死她们之后，你的确感到放松不是吗？你之所以有这么多压力，是为什么？那些人在嘲笑你的时候，如果你可以畅畅快快给他们一梭子，他们还会笑话你吗？你还会有那么多痛苦吗？试问，上次李楠楠她们偷偷把毛毛虫塞进你的笔袋，看你在大庭广众下被吓得尖叫然后大呼小叫笑话你的时候，你心里没有半点愤恨吗？因为你胖，笨，胆小，你身边每个人都给你白眼的时候，如果准许你杀人，那些白眼带给你的痛苦不就烟消云散了吗？不管他们是欺负你的，对你好的，把你当弱者的，把你当肥猪的，把你当空气的，如果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开枪，你那些憋屈还用继续折磨你吗？”

柒柒微微呷一口茶，微笑着给卢衍晟也倒了一小杯，递给他：

“你知道你们班上的一些女生在看到帅哥的时候没有不犯花痴的，而她们的目光一转向你，呵呵，我敢说她们心里想的是：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和卢衍晟这个胖子交往，完完全全没有那种可能！”

“你说的那个女同学卜阳平时对你那么好，但我敢说她的心里也绝对是这么想的！你自己也知道吧？当她看到你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可能有同情、可能有关心，但绝对不会有爱情！她绝对不会对你产生恋爱的感情！她绝对不会回应你那种变态、扭曲、肮脏、下作的情感！她甚至根本不理解！你和她思想上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柒柒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他狡猾地盯着卢衍晟，孩童的面庞中流露出一个老人一般的冷酷与狂热：

“难道你不恨吗？凭什么？凭什么你天生就该是这样？凭什么你天生、就不能拥有一般人都拥有的东西？”

“为什么上天要把你生得这么丑恶呢？为什么别人理所当然的东西、你就不配拥有呢？”

“我……”

卢衍晟深深地低下头。他根本没法反驳这个人。并不是因为柒柒的逻辑多么无懈可击，而是卢衍晟自己想不出反驳他的话；更关键的是，柒柒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他的心坎上。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把弯刀剖在他的心脏，把他的心活活剐开。他甚至不是想不出词去反驳……

他其实心底里就想去赞同他。

“你也不用担心杀人会受惩罚~起码在凰州，多亏我们之前利用图未搞的那些事，目前凰州的刑事案件多到凰州警察局恨不得自己爆破了自己好换几天假，他们没那个经历处理几次单独的、零碎的人口失踪案的。”

柒柒笑吟吟地看着俱乐部的其他那些成员，他们当中那些职业匪徒出身的罪犯已经在帮着训练那些渴望发大财、或是渴望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练习使用各类武器了，不过他们大多依然用得很笨拙。他们绝大多数还是不敢碰枪，相比之下，卢衍晟这才几天就学会了手枪、霰弹枪、以及弩箭、棍棒、匕首等常见武器的基础使用方法，首次杀人后也没有明显的应激反应，他可以说是在杀戮方面其实相当有天赋的。或许他和时月仅有的区别只在一个成为了变异体，一个却仍是纯人类而已。

他已经杀了三个柒柒命人带过来的、长相酷似时月的漂亮女孩儿了。柒柒说他的目的是帮卢衍晟克服对屠杀公主的恐惧，让他有勇气有朝一日与屠杀公主正面对决。但杀死她们卢衍晟心里并非毫无罪恶感，哪怕这几天来柒柒几乎每时每刻不在用言语无休止地挑拨他的压抑、愤怒、不甘，令他终于有胆量动手杀人，但杀完人之后，他心里还是不上不下的。不是担心有人找上来，而是觉得自己恐怕跨过了一条绝不能跨过的线。

而且，杀死时月……真的能做到吗？

按柒柒的说法，死在时月手上的人命得有上百条了！？

而且她战胜过很多高手！

“这真的好吗？”

“都杀了三个了现在才问？你是买完东西等退款日期过了才开始考虑退不退吗？”柒柒一拍大腿，“好！你要这么说，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看，看什——”

“看看你在别人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说罢，柒柒二话不说，拽起卢衍晟的袖口把他往门外拉，柒柒外表是个小男孩、力气却大得出奇，卢衍晟硬是挣脱不过他。

“看好这里！我们过会儿就回来！”

柒柒大声招呼俱乐部里面几个职业匪徒出身的管好场子，随即领着卢衍晟大步流星出去。

“这、你要带我……”

从俱乐部唯一一部通往外界的电梯坐上去，再走过一条密道，输入密码打开暗门，再通过一条密道，最后从商场三楼的台球俱乐部员工通道出来，望着外面用作伪装的台球室，卢衍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秦勇带自己第一次到这个台球俱乐部和洪元硕碰面，到现在也就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却有种脱胎换骨之感。

“我们去哪……”

卢衍晟怯生生地道。柒柒则拉着他胳膊直接走出去，往楼上走。

“我们去酒吧，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