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电锯突然一声停了。看来是太多的碎肉和碎骨把电锯内部机械结构彻底卡住了。虽然这台电锯是被特别改造用于切割人体的专用款式,但终究还是顶不住时月这么折腾,最后卡死在巨汉的身体里,差不多卡在肋骨之间的那一块。
时月想把电锯拔出来,试了试却拔不出,她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真该休整一下了。时月最后搜索了下屋内的东西,这间屋子似乎是用一个护林员的住所改建来的临时实验室,有用的东西不是很多,不过有些吃的,主要是饼干、还有干面,干面甚至撒了烤肉味佐料。时月赶忙吃了些东西,可惜没有水,时月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冒烟。
时月本想找点刀具之类的武器,但看向自己利爪化的双手,在她的有意控制下利爪重新缩回皮下变回正常人的手……或许自己已不再需要刀具了,起码匕首一类的短刀是用不上了,时月想。
现在时月的爪子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割刀,她甚至可以将整个上半身都覆盖上一层硬壳,不过还是不能永久持续,但持续时间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时月不免觉得自己离人类越发远了。但她对此只能沉默,毕竟自己的命都是拜这份力量所赐才没有丧失掉,她还得感谢这份力量。不管怎么说,等到了这个地方那神秘兮兮的“研究所”,或许自己身体里的秘密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吧。
拾壹也没声了,不知是重新陷入沉睡了还是怎样,暂时也没有幻觉再干扰自己。
不管怎么说,前进吧。
一切的秘密,都在前方了。
走出小屋,外面不知何时飘散着落落白雪,银装素裹苍白了整片秀美的大地。微微摇曳的树林,白雪皑皑的土地仿佛披了一层洁白的罩袍,明明距离凰州也没很远,燕国的地界却见得到雪景。
在来这个地方之前时月还从未见过雪景,或许自己这来一趟也不算全是倒霉事吧,时月想。起码自己这辈子也算见过一次真正的雪,不虚此行了。
从护林员小屋往北走没多远便可窥见树林尽头的那座小镇,小镇南门赫然矗立在那里,颇具华夏风采的小城门屹立在飘洒的风雪中,好似儿时见过的朦胧的工笔画。
“那个给我信件的神秘人,他就在那边吗?”
时月又拿出那枚苦无看了眼,重新确认了遍上面的内容确实是让她去小镇南门和对方会合。时月加快脚步,一步一个脚印朝镇上走去,刚走开百来米,小镇已近在眼前了,却不慎一脚踩中一条埋藏在雪地中的套索上,套索顿时收紧、把时月倒掉在树梢上!
陷阱?!
时月顿时清醒。要知道自己一开始被那巨汉抓住就是中了感染村民的陷阱!现在镇上也有陷阱,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早该预料到的!
树后,两个看着像是镇民的人赶忙凑过来,他们也和那些村民一样,身上有明显的被太岁的肉瘤控制的迹象,那些肉瘤从他们的衣领里探出一小块,活像他们的第二个脑袋。
“大意了……”
时月心里暗叫道。当然她并不害怕,凭借她现有的能力,用利爪挣脱绳索是轻而易举,所以她并不急,她将两手硬质化,锐利的尖爪覆盖两手,正要弯起腰徒手切开绳子,却见一道身影从树影里高速窜出、一瞬间击倒了来犯的两个感染者。
那一瞬间时月凭借精准的动态视觉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对方是个全身改造的半机械人……不,不一定是全身,但可以确信她的两手两脚都替换为了机械义体,她利用嵌在手臂上的臂刃经过两名感染者身旁并高速切割了他们的脖子,精准断掉他们大脑与脊椎的连接;她的双脚底部延伸出的底盘让她在雪地上高速滑动,躯干则包裹着一层金属外壳,不清楚是否是整个身体替换成了机器、或者干脆是脑袋移植到机器上。
女子身背一把MP5冲锋枪,左腰别一太刀,右腰别一忍者直刀,她义体手臂中射出的苦无稳稳切开拴住时月脚踝的绳索,时月顿觉身体一沉,她在半空中头朝下,赶忙调整姿势让后背吃了这一摔。
好在凭借上身硬质化的优势她没有受伤,甚至不怎么疼。她赶忙起身站定,亮出利爪,这种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隐藏实力了,她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那女子的目光落在时月的利爪、时月手背的蒺藜图案、以及脖颈处些微露出的黑色硬壳,她骤然露出心领神会的目光,女子收起臂刃,落落大方走向时月,伸出手:
“我是怜。我想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
砰。
这是卢衍晟亲手杀死的第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用的刀杀,第二、三个人都是用的枪。
本来卢衍晟压根没这个胆量,但有肆肆在一旁煽风点火,外加脑海中一次次浮现出的屠杀公主的身影,他终于还是克服了内心的软弱与恐惧。
时月已经替他做出了榜样。时月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为什么她能做自己却不行?杀死仇人,杀死看不起自己的人,杀死自己看不起的人,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卢衍晟只是奇怪自己直到今天才意识到。
时月当初的话仍在他耳畔低语:
“你一次也没动过杀心吗?”
“你是想的吧。我不信你从来没想过。是我我就会这么想。”
“你想没想过杀了他们?你想没想过杀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天你拿起刀,把他们一个个都捅死,他们脸上的表情?”
当时只是一节寻常的体育课而已,一个重复着无数次的普通日子,但时月那时的话语却像一声惊雷撕破了他平凡的生活,,很奇怪,他当时并没像卜阳那样对时月的话语产生反感。
就好像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感应,他可以感应到自己和时月心中都深深积压着一种只属于他们这类人的压抑,正是这份独有的压抑使他们成为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