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醒了？”顾子川轻声道。
夏清梨猛地清醒，坐起身来：“你……你没事吧？伤口还疼吗？”
顾子川笑了笑：“没事，只是不能大幅度动罢了。”
夏清梨盯着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可手伸到一半，她却僵住了。
他现在……还伤着呢。
她收回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傻？”
顾子川依旧笑着：“这是子川欠殿下的。因为我不想看到殿下受伤。”
夏清梨却有些不满了：“为什么在你眼中，你对本宫只有君臣之礼吗？难道……你对本宫连一丝的喜欢都没有吗？”
她的声音带着抽泣，眼圈又红了。
顾子川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是的，清梨。”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我伤害了你。这一剑，也是我该受的。我不怨你，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去阻止那些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这几天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后悔。要是当时没走，该多好……一直陪着你，这样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情了。”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可是世上没后悔药吃啊，清梨。”
夏清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顾子川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我与苏凝嫣之间，更多的是责任。我与她有了夫妻之实，我不能弃她。而对清梨你……我是真真切切地，是喜欢上清梨你这个人的。”
他苦笑：“其实最初自知，自己这种人配不上公主您。但与公主您这么久的相处下，我其实能感觉到自己对您的喜欢。但始终觉得……自己与公主之间有着一道鸿沟，让我跨不过去。”
“是不是那剑宗圣女的缘故？”夏清梨忽然问，“你要是不喜欢，本宫可以去辞掉的。本宫可以不要这虚名，本宫只要你。”
她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
顾子川怔了怔，随即摇头：“清梨，你不必这样。我不能毁你的前程啊。”
“我才不在乎那剑宗圣女的位置呢！”夏清梨抬起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而且我对那剑宗宗主的位置也没兴趣。就是师尊以后传给我，我也不要，哼！”
她说着，竟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顾子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只好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清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忽然，夏清梨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那本宫问你——你是怎么和苏凝嫣有夫妻之实的？”
顾子川一僵，尴尬地挠挠头：“这……清梨，我说我没控制住自己，你……信吗？”
他有些害怕地看着她。
果然，夏清梨的眼神瞬间变冷。
顾子川立马怂了，只好将那天喝酒的事全盘托出——从苏凝嫣邀请，到两人对饮，到他醉酒断片，再到醒来时看到的留影石……
他说得很仔细，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夏清梨，等待她的审判。
夏清梨却冷笑了一声：“呵呵，好一个苏凝嫣。用这种手段，真是贱人啊。”
顾子川连忙道：“这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
“顾子川，”夏清梨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是不是傻？这就是苏凝嫣给你设的局！你还以为自己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顾子川愣了：“什么局？”
“你说你酒后乱性，强上了她？”夏清梨挑眉。
顾子川点头：“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留影石里也是这样的。”
夏清梨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她苏凝嫣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想放倒你个结丹期的，很难吗？她说你强上她，她没法反抗——呵呵，你觉得她是没法反抗吗？她明明就是乐在其中呢！”
她越说越气：“至于那个留影石，她不能造假吗？角度、光影、剪辑——留影石做手脚的方法多了去了！要是她真想阻止你，你还能强上她？你怎么这么笨啊，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顾子川被她这一连串质问说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有些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所以清梨你的意思是……”他迟疑地问，“我被骗婚了？”
夏清梨没好气地瞪着他：“那你以为呢？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出来，还稀里糊涂和人家成婚了。”
顾子川彻底无语了。
夏清梨喃喃自语：“不过这女人可真敢赌，拿自己的清白赌……呵呵，果然是个狐狸精，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懵的顾子川，心中一阵恼火，伸手扭住他的耳朵：“你这种人，你说本宫怎么放心放你走？出去就是被骗！当时让你别走，等本宫突破元婴与你一同去，你就和本宫犟，搞得本宫会害你一样，哼！”
她甩开手，别过脸，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顾子川看着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抱住她，柔声道：“是是是，以后都听清梨的。”
夏清梨立刻反驳：“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哪次做到了？臭男人，再也不信你了！说好不喜欢苏凝嫣的，结果还和她成婚了，甚至还要和本宫和离！”
她盯着他，眼中又泛起委屈。
顾子川连忙解释：“和离是为了清梨你的安全。我不想看到你受伤，我心疼。”
夏清梨一听，脸颊微红，嘴上却还不饶人：“花言巧语。那她苏凝嫣怎么办？你已经和她成婚了。”
顾子川挠挠头：“我没想好……毕竟搞出这种事，我已经懵了。”
夏清梨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问：“要是你顺利的和我们俩断绝关系的话……你要回到那慕容婉怀里吗？”
顾子川摇头，眼神坚定：“不，我不会回去。我宁愿一个人死在除魔的路上，总比被圈养一辈子好！”
夏清梨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属于剑修的傲骨和决绝，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她转身，轻轻抱住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对不起……都是本宫的错，让你差点就……”
顾子川抚摸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毕竟我也有错。而且我这不是没死吗？嘿嘿。”
夏清梨剐了他一眼：“幸灾乐祸，没个正形。”
她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肩头。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烛火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这一刻，所有的误会、伤害、争吵，都化作无声的谅解。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寝宫内的两人，在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终于找到了彼此心中最真实的声音。
夏清梨抬起头，看着顾子川苍白的脸，轻声说：“等你伤好了……本宫陪你一起，去面对那些事。”
顾子川看着她，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好。”
阳光洒满寝宫，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而床上的两人，十指相扣，仿佛再也不愿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