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坝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看何灯红,轻声说:“何灯红哥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你需要钱的话,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努力。”
这来自一个“五岁”AI的、充满朴素正义感的“思想教育”,让何灯红脸颊有些发烫,这次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无地自容的窘迫。
“知道了,知道了……”
何灯红含糊地应着,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现场。
“那……那我先走了?我还得去给我妈看东西……”
“去吧去吧↘,记得要好好工作,不要再动歪脑筋了哦↗!”
陶柒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部分活泼,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审视。
林青霞也点了点头,用手语说了“再见”,目光依旧沉静。
何灯红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快步走向那家日用百货店,将路人的指指点点和三个女孩的注视甩在身后。
直到走进店铺,感受到空调的冷气和相对无人的安静,何灯红才靠在货架旁,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好险……差一点,就全完了。
街角冰激凌店旁,陶柒看着何灯红有些仓皇的背影消失在百货店门口,吐了吐舌头。
“总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陶柒小声对林青霞和绿坝说。
林青霞用手语回应:“手机已经拿回来了。其他的……没有证据。”
绿坝捧着那部“失而复得”的手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翠绿色的外壳,模拟的眉头轻轻皱着:“何灯红哥哥……何灯红……荷玖禄前辈……”
绿坝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忽然,像是某种算法灵光一现,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陶柒,青霞姐,你们有没有发现……‘何灯红’哥哥的名字,和‘荷玖禄’前辈的名字,连起来读的话……”
陶柒凑过来:“嗯?连起来读↗?何灯红……荷玖禄……何灯红荷玖禄……灯红玖禄……”
陶柒重复了几遍,突然,也睁大了眼睛,音调拔高,“咦↗?!灯红玖禄……灯红酒绿↘?!读音好像啊↙!”
林青霞闻言,也微微一怔,随即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比对这两个词组的字形和读音,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思索。
“真的诶……只是巧合吗?”
绿坝的声音更轻了,她看着百货店的方向,数据流在核心深处无声地奔腾、记录、归档。
这个偶然发现的、微不足道的谐音,像一颗无意间落入湖面的小石子——
荡开的涟漪极其轻微,很快消散在午后炙热的空气和继续讨论暑假计划的孩童对话中。
但它确实落下了,沉入了记忆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被重新打捞审视的时刻。
阳光依旧灼热,商业街人来人往,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三个女孩心中,对那位“何灯红哥哥”的印象,悄然蒙上了一层更加复杂难言的薄雾。
意识深处,那属于“荷玖禄”的角落,群聊窗口正闪烁着未读消息的微光。
他——或者说,他们——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调整了一下呼吸,何灯红将意识沉入那个界面。
几乎就在何灯红“注视”过去的瞬间,消息提示音便在感知中清脆响起。
绿坝的头像最先跳动起来,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担忧的颜文字:
“荷玖禄前辈!(´・ω・`) 你的手机……是不是不小心弄丢啦?我们好像……找到了?”
紧接着是陶柒的消息,哪怕是通过文字,仿佛也能看见她晃着脑袋、箭头乱飞的模样:
“是呀是呀↗!前辈你太不小心啦↘!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丢呢↙?”
隋洛文的头像也亮了,她打字的速度不快,但很清晰:
“我们在商业街二期,‘朵朵冰饮’店附近。一个认识的人捡到了。前辈是不是不小心落在哪里了?”
何灯红操控着“荷玖禄”的账号,意念流转,文字以一种刻意伪装出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后知后觉的语气浮现在输入框里:“啊……手机?”
“哦,对,好像是不见了。什么时候没的我都忘了,可能是昨天出门的时候随手放哪儿,忘拿了吧。”
何灯红必须演得像,演得自然。
一个总是嫌麻烦、对生活细节不甚在意的“厌世前辈”,丢了手机后过了一天才反应过来,这很符合“荷玖禄”平时给人的印象。
隋洛文很快回复,问题直接而平静:“是落在公园里了吗?我们遇到的那个人,说是在公园长椅旁边捡到的。”
何灯红心头一紧,但“荷玖禄”的回复不能有丝毫迟疑:“公园?嗯……你这么一说,我昨天好像确实路过那边。”
“可能坐下来歇了会儿,起来的时候忘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何灯红刻意让文字透出一种模糊的确认感,仿佛经人提醒才勉强想起。
“那太好啦↗!”陶柒发来一个欢呼的表情符号。
“前辈你家住在哪里呀↘?我们把手机给你送过去吧↙!正好可以去前辈家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让何灯红和荷玖禄的神经再次绷紧。
送上门?开什么玩笑。
一旦她们踏入何灯红居住的这个地方,何灯红与荷玖禄之间那层脆弱的身份帷幕,将被彻底撕得粉碎。
“不行!”
几乎是下意识的,荷玖禄的回复带着斩钉截铁的语气,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急促和生硬。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何灯红就意识到不妥,但已无法撤回。
群聊里安静了一两秒——显然,战友们都被这过于激烈的反对态度弄得有些错愕。
绿坝发来一个小心翼翼探头的颜文字:“(・◇・)?前辈……怎么了?不方便吗?”
隋洛文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