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柒掏出自己那部同款翠绿色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眼睛却紧紧盯着何灯红：
“如果何灯红哥哥你的手机真的是‘买’的粉丝周边↘……那现在我再打给荷玖禄前辈，你的手机肯定不会响，对吧↗？”
她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午后相对安静的街角，足以吸引一些路人的注意。
几个提着购物袋的中年妇女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一个遛狗的老大爷也牵着狗绳，慢悠悠地凑近了些。
“怎么回事啊？”
一个妇女小声问同伴，“那三个小姑娘……是不是在跟那个男的吵架？好像是为了个手机？”
“听起来像是那个男的拿了人家小朋友朋友的手机？”
同伴打量着何灯红那身沾着灰尘的旧衣服，眼神里带上了些许怀疑。
“哎哟，现在的人哦……”
遛狗的老大爷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
“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是吧？拿了东西不想还？”
“就是，要是心里没鬼，大大方方给人家看看，或者一起去派出所说清楚不就行了？”
另一个路过的年轻人也插嘴，看向何灯红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何灯红的耳朵，他站在那里，感觉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扎得他皮肤发麻。
三个女孩——他的战友——此刻正用质疑、探究、甚至隐隐带着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路人则将他归为了可疑的、欺负小孩的底层混混。
不能这样下去——一个谎言被戳穿，那就立刻换一个！
这是他何灯红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也是他保护荷玖禄这个身份最后的、也是最无耻的防线。
就在陶柒的手指即将按下挂断键的瞬间，何灯红猛地抬起头，脸上刻意堆砌出一种被揭穿后的窘迫、羞愧，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
“行了行了！别打了！”
何灯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点烦躁。
“我承认……我撒谎了！这手机……不是我买的！”
三个女孩的动作同时顿住，路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何灯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语速飞快地说：“这手机……是我捡的！就在那边那个公园长椅旁边！”
“我看着挺新，又是绿坝的周边，一时鬼迷心窍……就没交到失物招领处，想自己留着用，或者……或者转手卖了也行。”
何灯红避开女孩们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显得底气不足：
“刚才你们问起来，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捡的不还，就随口说是买的……我知道错了，这种行为是不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陶柒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转折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青霞微微蹙眉，看着何灯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绿坝的拟真模型则偏着头，处理器高速分析着何灯红这番话的逻辑合理性和微表情匹配度。
“捡到的↗？”
陶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失。
“这么巧↘？刚好捡到荷玖禄前辈的手机↙？”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啊！”何灯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懊悔又有点无赖。
“就看着是个挺贵的周边手机……我、我一个干苦力的，一个月才赚几个钱，看到地上有这好东西，谁能不动心？”
何灯红这套说辞，结合他此刻的外貌和衣着，在普通人听来，竟然诡异地有了一丝可信度。
那几个围观的路人露出了“果然如此”和“鄙视”交织的表情。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遛狗的老大爷语重心长。
“捡到东西要归还，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看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贪这种小便宜？”
“就是啊，而且还是人家这些小朋友的朋友的东西。”
中年妇女也接口，看了看陶柒她们，语气缓和了些，但对何灯红依然不客气。
“赶紧把手机还给人家小朋友，道个歉！”
“啧，最近是不是治安不太好？感觉偷东西捡了不还的事好像多了？”
年轻人嘀咕着，又瞥了何灯红一眼。
“该不会……根本不是捡的，就是偷的吧？然后被发现才说是捡的？”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差点又引燃何灯红刚按下去的危险。
何灯红心头一紧，但立刻控制住情绪，脸上露出被冤枉的恼怒：“喂！话不能乱说！我何灯红再穷再没出息，也不会去偷东西！”
“就是捡的！不信……不信你们可以去公园那边问，看有没有人看到！”
何灯红知道，路人这种无端的猜测，反而可能帮助到他。
因为绿坝她们是绝不会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偷”走荷玖禄前辈的东西的——那比手机是捡到的更不可能。
果然，林青霞轻轻摇了摇头，用手语对陶柒和绿坝比划：“他……应该没有能力从荷玖禄前辈那里偷东西。”这是基于对荷玖禄实力的绝对信任。
绿坝也微微点头，分析道：“逻辑上，从荷玖禄前辈处夺取私人物品的难度极高，远高于‘捡到遗失物’的概率。”
“他的说辞……在现有条件下，可能性更高。”
陶柒看看青霞，又看看绿坝，小嘴撅了撅，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挎包。
陶柒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小大人的严肃表情，对着何灯红：
“就算你是捡到的↘，不还给失主也是不对的↗！你知道荷玖禄前辈没了手机多不方便吗↙？她联系我们都变得更加费劲了↗！”
“就是啊，小伙子，快把手机给人家孩子，好好认个错。”路人也在帮腔。
何灯红内心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赌对了。
何灯红脸上保持着羞愧，将手里还在执着响铃的手机递向绿坝：“那……那给你们吧。”
“麻烦……麻烦你们帮我还给荷玖禄……小姐。替我……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