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林默正第一百零七次尝试把裙子侧袋里的改装电击器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这玩意儿在紧急情况下能瞬间释放出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电压,前提是你能在穿着裙子的情况下快速把它掏出来。
“我再说一次,”她咬牙切齿地对着一面小镜子调整裙摆,“下次行动我一定要穿裤子。战术裤,工装裤,哪怕是牛仔裤都行。裙子这玩意儿在战斗中最大的作用就是限制活动范围和暴露我的尴尬。”
顾红月坐在床边,正在擦拭一把紧凑型手枪。听到林默的抱怨,她头也不抬:“明月女士特别交代,公众场合必须保持符合年龄的伪装。十四岁少女穿战术裤上街,太显眼。”
“那就让我装成叛逆期的不良少女!”林默转过身,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燃着怒火,“破洞牛仔裤,铆钉皮衣,烟熏妆——这总符合年龄吧?而且掏枪的时候至少不会因为裙子太紧卡住!”
顾红月终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丽兹可能会喜欢这个主意。”她说,“她一直想给你设计一套‘暗黑哥特风’的战斗服,还画了草图——黑色蕾丝,皮革束腰,长筒靴,再加个带尖刺的项圈。”
林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算了,裙子就裙子吧。”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顾红月瞬间收起枪,林默也停止了调整裙摆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顾红月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后,打开了门。
凯恩·米勒站在门外,还是那副科技宅的标准装扮:智能眼镜,印着某个晦涩程序语言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抱歉这么晚打扰。”凯恩走进房间,关上门,“但丽兹那边有新消息,我觉得你们需要立刻知道。”
他走到桌子前,把平板电脑放在上面,调出一系列加密数据流和监控截图。
“首先,航天基地那边的情况。”凯恩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哈洛德——或者说,寻风——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调集了大量资源。高纯度能量晶体,特种合金,还有……一台大型定向能发射器。”
林默皱眉:“定向能发射器?他想干什么?用激光炮打卫星?”
“更糟。”凯恩的表情严肃起来,“根据丽兹截获的内部通讯,哈洛德在筹备一个叫做‘光年计划’的项目。简单来说……他打算把自己发射到二十五万光年以外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抱歉,”她捂住嘴,但肩膀还在颤抖,“你是说,那个满脑子都是钱的资本家,花了不知道多少钱改造自己变成魔法少女,然后现在……打算cosplay人肉火箭?二十五万光年?他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他知道。”凯恩没有笑,“而且他是认真的。‘光年计划’的核心,是利用某种……特殊能量源,打开一个空间通道或者虫洞之类的玩意儿,实现超远距离跳跃。而他需要的‘特殊能量源’,根据丽兹的分析,很可能就是佩洛丽卡从埃及带回来的那个魔核。”
顾红月的眉头皱了起来:“魔核?那个四千年前的遗物?”
“对。”凯恩点头,“丽兹调阅了拉古公司内部的古代文明研究档案。伊芙蕾雅——那个最初代魔女——所在的文明,似乎在空间技术上有着惊人的成就。而她的魔核,不光是记忆存储设备,还可能是一个……坐标信标,或者能量钥匙。”
他顿了顿,补充道:“哈洛德可能认为,激活魔核,就能打开通往某个遥远星系的通道。至于他为什么想去那里……丽兹还没查出来。可能是为了某种资源,可能是为了技术,也可能……”
凯恩犹豫了一下。
“也可能他只是疯了。”林默接话,“毕竟正常人不会把自己变成橙发双马尾的魔法少女,然后计划进行一场单程星际旅行。”
顾红月沉思了几秒,然后看向凯恩:“全球应急组织那边有反应吗?”
“克拉默部长已经批准行动了。”凯恩说,“明天早上,德米特里和安娜会抵达迪科尔,和我们汇合。之后克拉默会亲自指挥对航天基地的突入行动。具体时间要看情报收集的进度,但最迟不会超过后天。”
“后天……”林默喃喃自语,“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准确地说,是不到三十小时。”凯恩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所以建议你们抓紧休息。明天——哦,已经是今天了——会很忙。”
他收起平板电脑,走向门口,但在离开前又停了下来。
“对了,”凯恩回头,看向林默,“丽兹让我转告你:她给你准备了一套‘符合战斗需求的伪装服装’,放在你们车上后备箱的暗格里。她说……‘保证既可爱又实用’。”
林默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我能拒绝吗?”
“丽兹说如果你拒绝,她就远程操控让你的所有电子设备循环播放《小星星》变奏曲,持续四十八小时。”
林默闭嘴了。
凯恩离开后,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顾红月收起手枪,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吧。”她说,“明天……不,今天会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默也躺到另一张床上,但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哈洛德的“光年计划”,魔核,二十五万光年,还有丽兹准备的那套不知道会多羞耻的“战斗服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从深黑转向墨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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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林默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像是心里突然缺了一块,或者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断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迪科尔的清晨刚刚开始,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海平面上能看到一抹橘红的朝霞。
顾红月也已经醒了,正在检查装备。她把几把飞刀、两把手枪、还有各种小工具整齐地摆在床上,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红月姐,”林默开口,声音还有些睡意,“我有个想法。”
“说。”
“夜魔和守夜人。”林默说,“她们还在那个餐馆里。现在迪科尔越来越危险,哈洛德那边动作这么大,难保不会波及到她们。我觉得……应该让她们暂时撤离,至少撤回卡旺达。东华安全局在那边有安全屋,相对安全一些。”
顾红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默,眼神有些复杂。
“你担心她们?”
“她们帮过我们。”林默说,从床上下来,开始换衣服——还是那套浅灰色T恤配百褶裙,她已经认命了,“而且兰登医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救过很多人。包括佩洛丽卡。如果哈洛德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对她下手。”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顾红月沉思了几秒,然后点头。
“可以。你联系她们,我准备车辆。如果她们同意,我们今天上午就送她们离开。”
林默拿出加密手机,拨打了艾利的号码——那是昨晚分开时,艾利悄悄塞给她的一张纸条上写的,说“紧急情况用这个”。
电话接通了。
但接电话的不是艾利平时那种平静淡漠的声音,而是……
急促,慌乱,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林默?”艾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似乎有杂乱的声响,“你们……你们能过来吗?现在,立刻。”
林默的心一沉。
“出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艾利的声音在发抖,“但兰登医生……她……你们带着药品,快来,求你们了!”
电话突然挂断。
忙音。
林默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头看向顾红月,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出事了。”她说,“餐馆那边出事了。”
顾红月已经抓起了外套和武器袋。
“走。”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换下睡衣外的外套,就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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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街道上车辆很少,顾红月把车开得几乎要飞起来。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垃圾车,但她们在六点二十五分赶到了“夜莺小馆”所在的街区。
餐馆的门关着,门口的营业牌子翻到了“休息”那一面。看起来一切正常——如果不是门口那道崭新的、厚重的金属锁链的话。
那锁链有拇指粗,崭新的金属在晨光下闪着冷光,把门把手和门框牢牢锁在一起。锁头是高级的密码锁,需要六位数字才能打开。
“这不对劲。”顾红月盯着锁链,“餐馆通常不会用这种锁。而且……太新了,像是刚装上的。”
林默没有废话。她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
砰!
全力一脚踹在门上!
木门发出一声呻吟,但没开——那道锁链太结实了。
“林默!”顾红月想阻止她,“这样会惊动——”
“里面的人可能等不了了!”林默打断她,眼睛里是少见的狠厉,“红月姐,帮我一下!”
顾红月咬了咬牙,也后退两步,两人同时出脚——
轰!
这次门开了。不是锁链断了,而是固定锁链的门框部分被硬生生踹裂了,木屑飞溅。
门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然后,她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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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里……一片狼藉。
桌子被掀翻,椅子东倒西歪,吧台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液和饮料在地板上混合成粘稠的污渍。墙上的装饰画歪斜着,有一幅甚至掉了下来,画框玻璃碎成蛛网状。
最触目惊心的是血迹。
不是很多,但很显眼——在地板上,在吧台上,在墙上,几处暗红色的、已经半干的血迹,像某种残酷的抽象画。
而在餐馆中央,艾利跪在地上。
她没穿平时那件卡通猫咪围裙,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但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紫色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而她怀里抱着一个人。
兰登。
夜魔。
那个永远被困在萝莉身体里的老军医,此刻躺在艾利怀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身上穿着昨晚那件印着骷髅图案的黑色T恤,但T恤的胸口部分被什么利器划开了,露出下面——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割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伤口边缘整齐得可怕,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虽然已经用撕开的布条简单包扎过,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把布条染成深红。
“艾利!”顾红月冲过去,蹲下来检查兰登的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艾利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神涣散,像是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抖,“早上五点……我和导师准备开门,做些准备工作……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门被撞开了。不是被推开,是被……被什么东西直接撞开的。门板飞进来,我下意识躲开,然后就看到了……”
艾利的身体开始发抖。
“一个机器人。黑色的,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全身都是装甲……它没有脸,只有个平滑的面罩,上面闪着蓝色的光。它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朝我冲过来……”
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血痕。
“我躲开了第一击,但第二击……我没完全躲开。它用的是某种能量刃,太快了,我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脸上一热,然后就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顾红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机器人。黑色装甲。能量刃。
这描述……和昨晚在市长大楼窗外看到的、抓着贾斯汀跳下去的那个蓝色光点,几乎完全吻合。
“K40……”她低声说,“哈洛德的私人武装……”
“什么?”林默问。
“昨晚在市长大楼,哈洛德身边就有一个那样的机器人。”顾红月快速解释,“佩洛丽卡叫它K40,说是哈洛德‘日冕’部队的指挥单元。如果真的是它……”
她看向兰登胸前的伤口。
那种整齐的、深可见骨的切割伤,确实像是高能粒子刃或者等离子刃造成的。普通刀具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然后呢?”林默追问艾利,“你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兰登医生怎么会……”
“我不知道。”艾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二十分钟前。导师躺在我旁边,已经……已经这样了。餐馆的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电话打不通——信号被屏蔽了。我想给导师止血,但医疗箱不见了,被人拿走了。我只能用撕开的桌布简单包扎,但血止不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兰登苍白的小脸上。
“我喊她,摇她,但她一直没醒……呼吸越来越弱……林默,顾红月,救救她,求你们了……”
顾红月已经开始检查兰登的伤势。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伤口太深了。虽然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但这种程度的伤……脾脏可能被切开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失血量已经超过临界点。
“林默,”顾红月的声音很沉,“去车上拿急救包。快。”
林默转身就要往外冲。
但就在这时,兰登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完全睁开,只是微微睁开一条缝。那双红色的、平时总是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焦距涣散。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没……用了……”
“导师!”艾利抓紧她的手,“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兰登——夜魔——的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医院……”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医院……治不好……魔法少女的……”
这话说得没错。魔法少女的身体结构已经和普通人不同,常规医疗手段对她们效果有限。更何况兰登是初代,身体改造得最早,也最特殊。
顾红月握住兰登的另一只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像冰块。
“兰登医生,”顾红月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坚持住。东华安全局有专门针对魔法少女的医疗团队,我已经呼叫支援了,他们很快就到——”
“来不及了……”兰登打断她,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但那种虚弱感让人心惊,“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我什么情况……”
她转过头,看向林默。紫罗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是掩饰不住的恐慌和……悲伤。
“小丫头……”兰登叫她,声音里竟然还有一丝笑意,“别……别那副表情……我活了……七十三岁……早就……赚够了……”
“别说话!”林默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保存体力,等支援——”
“听我说完……”兰登坚持着,每个字都说得很吃力,“哈洛德……他……他来找我……不是因为……佩洛丽卡……”
她顿了顿,喘了几口气,胸口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更多的鲜血渗出。
“他……他要的是……魔法少女的……生物数据……初代的……完整数据……我……我不给……他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哈洛德袭击餐馆,不是为了报复兰登救了佩洛丽卡,而是为了夺取初代魔法少女的完整生物数据——那些关于第一代改造技术、身体结构、能力参数的核心机密。
兰登不给,所以他动手强抢。
而且为了确保数据不外泄,他不仅要抢走医疗箱里的纸质和电子记录,还要……灭口。
“医疗箱……被他拿走了……”兰登继续说,“里面有……所有初代实验体的……完整档案……包括……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又开始慢慢闭上。
“导师!”艾利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别睡,求你了,别睡……”
兰登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艾利。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艾利的脸——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毒舌的老军医。
“傻孩子……”兰登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别哭……你……你是我……最好的学生……”
她的手指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天花板。餐馆的天花板很旧,有几处水渍,还有蜘蛛网。清晨的阳光从破开的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兰登看着那些光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告诉……马克……”她突然说,声音清晰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告诉佩洛丽卡……告诉他……尽快……停下……他的‘新生计划’……”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最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他会……越走越远……越陷越深……最后……回不了头的……”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起伏,停止了。
那只被林默握着的小手,彻底凉了下去。
---
餐馆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艾利压抑的、破碎的哭声,还有窗外传来的、遥远街道上的车声。
林默还握着兰登的手,呆呆地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那张属于十三岁少女的脸,此刻平静得像睡着了,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有地板上大片大片的血迹,都在残酷地提醒她:这个人,这个活了七十三岁、被困在少女身体里、救过无数人的老军医,死了。
死在一个清晨,死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里,死在学生的怀里。
因为有人想要她的数据,想要她作为“初代实验体”的价值。
因为有人觉得,她的命,不如那些冰冷的数字重要。
林默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眼睛发烫,但她哭不出来。愤怒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沸腾,烧得她浑身颤抖。
顾红月慢慢站起身。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冰冷,坚硬,充满杀意。
她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明月女士。”顾红月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夜魔,兰登医生,确认死亡。袭击者是哈洛德手下的机器人,代号可能为K40。目标带走了所有初代实验体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明月的声音传来,同样平静,但林默能听出里面压抑的怒火。
“批准复仇许可。”明月说,“找到哈洛德,找到那个机器人,带回数据。必要时……可以采取任何手段。”
“明白。”顾红月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着兰登的尸体,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林默,”顾红月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们去拿丽兹准备的那套衣服。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我们去航天基地。”
林默松开兰登的手,缓缓站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还握着兰登的手,现在沾满了血。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好。”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去航天基地。”
艾利还跪在地上,抱着兰登的尸体,无声地哭泣。
顾红月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艾利,”顾红月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们需要你。但如果你需要时间——”
“我跟你们去。”艾利打断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还含着泪,但已经没有迷茫和涣散,只有冰冷的、燃烧的怒火。
“导师的数据,不能落在哈洛德手里。”她咬着牙说,“而且……我要亲眼看着那个机器人,变成一堆废铁。”
顾红月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么,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我们在车上等你。”
她站起来,拉着林默走出餐馆。
清晨的阳光温暖明亮,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有车辆,有鸟鸣。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但在这个不起眼的街角,在一家小餐馆里,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时代……或者说,一场复仇,刚刚开始。
林默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她想起兰登最后的话。
“告诉马克……尽快停下他的‘新生计划’……他会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她握紧拳头。
然后转身,跟上顾红月。
走向车,走向武器,走向一场注定残酷的战斗。
走向一个必须被阻止的疯子。
走向二十五万光年外的疯狂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