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进了难民营之中,和门口戴着口罩的守卫对接后,按照登记名册,我们找到了分配给那两名旅商的临时帐篷。
帐篷缝隙里还向外散发着光芒,那光芒跳动着,但在帐篷内部没有看见人影。
墨蓝对我使了个眼色,手按上了腰间的太刀刀柄,我点点头,示意她警戒,自己则上前一步,用指尖轻轻挑开了那道门帘。
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不在里面,”我对墨蓝说道,“该不会跑了吧......”
宵禁森严,全城戒严,他们不在帐篷里老老实实待着,能去哪儿?
他们肯定心里有鬼!
墨蓝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着地面。
过了一会儿,她指了指地上那已经琉璃化的砂岩地面,上面有一些夹杂着砂石的干涸泥浆痕迹。
“脚印,”她站起身,看向了难民营的更深处,“他们向那边去了。”
“追!”
我们沿着脚印的方向快速追去,一直来到了城墙边上。
就在城墙根下,一堆废弃的破损陶罐后面,我们看到了两道下蹲的人影。
从他们冒出的头部上戴着的帽子可以看出,这正是那两名旅商。
年长的那个背对着我们,正紧张地仰头望着高耸的城墙,手里似乎在忙碌着什么,背后还背着一个行囊。
年轻的那个则靠坐在陶罐旁,身体微微发抖,正用手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
“你们俩!”我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现在是宵禁时间!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那两人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年长的旅商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布,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到是我们,瞳孔骤然收缩。
“大......大人......”年轻旅商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他却咳嗽不止,他慌忙用手去捂,指缝间立刻渗出血迹。
年长的旅商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同伴,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发现,猛地将手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向城墙上一抛。
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一个带着钩爪的绳索牢牢扣在了城墙垛口的缝隙里。
年长的旅商用力拽了拽绳子,试了试牢固程度,随即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起来。
我看着他的操作,感到有些无语......他怕是不知道我比他更会玩绳子......
不过他的动作竟然出奇地利索,完全不像个普通商人。
而那个正在痛苦咳嗽的年轻旅商,见他的同伴自己跑了,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想去抓绳子,却怎么也爬不上去,还差点摔倒。
但求生欲迫使他使出了身上最后的力气,向上一跃,抓住了那名年长的旅商的腿。
那名年长的旅商一脚将这名年轻的旅商给踹了下去。
踹下去之后,甚至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顾自己拼命向上爬。
“还想跑?!”
墨蓝直接助跑几步,纵身一跃,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猛地抠住了城墙砂岩的缝隙,脚在城墙上用力一蹬,在墙上快速攀爬,如同猫一般地灵活。
她的速度很快,一下子便来到了攀爬到城墙一半高度的年长的旅商身后。
年长的旅商听到下方的动静,惊恐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墨蓝那双在暗夜中微微发光的蓝色眼眸。
他吓得魂飞魄散,眼看墨蓝的手就要抓住他的脚踝,他情急之下,松开一只手,狠狠地用脚往下踹。
可墨蓝并没有躲闪,而是在对方脚踹来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腿,指甲也瞬间变得锋利,利爪牢牢地扣在了他的腿上。
“啊——!!!”年长的旅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浸湿了裤管。
年长的旅商用力地晃荡着绳子,企图将墨蓝甩下去,可墨蓝死死抓住他的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城墙上方守城的士兵终于被这动静惊动,纷纷前来支援。
见自己逃跑计划失败,年长的旅商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准备刺向墨蓝抓住他腿的手。
我抬起手,召唤出飞叶刃,直接切断了那根绳索。
空中纠缠的两人立刻向下坠去,年长的旅商惊恐地在空中手舞足蹈,墨蓝则松开了嵌在他腿肉里的爪子,灵活地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召唤出魔蚕丝网,将坠落的二人接住。
两人坠落在网上后,还弹了几下,墨蓝是四肢着地的,弹了几下反而还站直了身子,而那名年长的旅商却后背着地,手上紧紧捏着的那把刀也随之被弹开。
年长的旅商抱着血肉模糊的小腿,疼得浑身抽搐,蜷缩在魔蚕丝网上。
可他还不死心,从背后又掏出了一把投刀,妄图朝着墨蓝投掷过去。
我立刻操控魔蚕丝,将那名年长的旅商捆绑起来,同时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投刀。
我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年轻旅商,将他也用魔蚕丝捆绑起来。
直到这时,城墙上的士兵才姗姗来迟,戴着面罩,举着火把跑下来。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一名士兵连忙上前询问道。
“宵禁期间,发现可疑人物企图翻越城墙,现已被制服。”
我指了指地上被捆住的两人,随后便抬起头看向那名士兵,愤怒地质问道:“你们怎么不防守这里?这里都没有人守着!”
“大人,负责守这片区域的士兵重病卧床,现在城防力量严重不足......”那名士兵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这才稍稍消了点气......但却又感觉一阵担忧......
难道现在还健康的士兵,连守城都人数不够吗......
“你们先回到岗位吧,这两人我来处理。”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是!”那名士兵点头,示意其他跟下来的士兵也全都返回城墙上。
我走到那年长的旅商身边,拿走了他背在背后的行囊。
我瞥了他一眼,那名年长的旅商此时正惊恐地盯着我,亦或者说是我手中拿着的他的行囊。
他刚才甚至都把那名年轻的旅商给踹下去了,也不肯丢掉他的行囊,这里面肯定有诡!
我蹲下身,解开行囊带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里面只有两个空水壶,是他们进城时带进来的。
我拿起那两个水壶,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拧开其中一个的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壶壁上只有一点水渍,另一个同样如此。
他们如果只是因为城中爆发了瘟疫,选择冒险翻越城墙逃难,但他们为什么不带食物?更何况水壶也是空的!
而且拉普曼斯城中有充足的水源供应,他们既然在城里待了两天,就算喝了他们自己带来的水,也没理由不把自己的水壶灌满再走。
这可是沙漠啊!他们不可能不带水活着走到下一座城......除非他们有人来接应......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带来的水,本身就有问题,所以不敢喝,或者,水已经被用掉了。
我站起身,走到那个年轻的旅商身边。
他脸色潮红,额头和脖颈出不断向外渗出冷汗,嘴角还挂着血液。
我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可我刚接触到他的手,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传导到我的手心中。
他此刻的体温,绝对高得吓人,即使是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皮肤很烫。
年长的旅商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渗着血,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虽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让他们俩显得格外可疑,这场瘟疫,大概率就是他们俩干的。
“墨蓝,”我将年轻的旅商扔回了地上,站起身,“把这两个人,抓进地牢里审讯。”
我看向地上那两人,年长的旅商还在地上蛄蛹着,试图挣扎逃离,而年轻的旅商已经意识模糊,张着嘴声音沙哑地喘息着。
“是。”墨蓝点了点头。
我和墨蓝押着两名俘虏,转身朝着城内地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