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两人拖进一间审讯室,将他们绑在了椅子上。
我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墨蓝抱着手臂,靠在我身后的墙边。
“好了,”我开口,声音在地牢里显得有些低沉,“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年长的旅商抬起头,脸上那块黑布已经被墨蓝扯掉了,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我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急切:“大人!冤枉啊!我们......我们就是普通的旅商,从欧克塞纳斯逃难过来的,没人派我们来!真的!”
“欧克塞纳斯?”我冷笑一声,“欧斯莉娅的军队才打下那里,你们就恰好出现在我面前,还恰好在瘟疫爆发前,在水房附近鬼鬼祟祟?”
“真的......真的只是巧合!巧合!”他急得想要挣扎,但绳索和椅子纹丝不动,“我们就只是想着拉普曼斯城安全,才拼命跑过来的!哪知道遇到这档子事......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他眼中的恐惧看起来是那么地真实......
我皱了皱眉,感觉一时难以分辨,要是涅露可在就好了。
不对,应该说幸好宅邸里的伙伴们没有跟我们来,不然她们很有可能也会感染这场瘟疫。
“那,”我指了指那两个空水壶,“你们带来的水壶,里面原来装的水呢?用哪儿去了?里面......该不会不是水吧?!”
年长的旅商嘴唇哆嗦着:“是水......就是水......就是普通的水啊大人!这是我们在沙漠里赶路带的水,现在早就喝光了!”
“喝光了?”我站起身,走到水壶边,再次拿起一个,仔细检查着。
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将水壶重重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气得叹了口气。
没有证据,这老滑头咬死了这就是普通的水,我们也没有办法。
听到我叹气,他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又道:“大人明鉴!我们真的就是逃难的......求求你放我们离开吧......”
“离你妈的头,给我老实待在这!”我俯视着他怒骂道,“你们难道在以前旧贵族下令宵禁的时候,也敢翻墙出城吗?”
他的眼睛似乎向上瞟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怕......害怕啊大人!城里突然这么多人病倒,到处都......都是瘟疫!我们才从战火里逃出来,不想又死在瘟疫里!我们想活命,所以才......才一时糊涂,想逃出去!”
“想活命?”我觉得他的辩解越来越有趣了,“你们既然要逃命,为什么不带水?!这里可是沙漠!你们觉得靠两条腿,能活着走到下一处水源吗?!你们这个水壶肯定有问题!里面肯定有病毒!你们才不敢用这个水壶来装水!!!至于你们逃出去后怎么活下来,肯定是会跑到欧斯莉娅的军队那边!因为只有那距离拉普曼斯城最近!!!”
他被我陡然拔高的声调吓得一哆嗦,脸色更白了。
“我......我们只是单纯不敢喝城里的水啊大人!”他急切地辩解道,“我们......我们只是看瘟疫传得这么快,心里害怕,就......就怀疑是拉普曼斯城的水有问题......所以没敢接水喝!我们真的只是怀疑,真的不是我们自己投毒啊大人!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哪有那个本事!至于逃出去能不能活着走到下一座城,我们没有考虑过啊!想着先逃出去再说......”
他这番说辞,是想把自己也塑造成受害者,以及提前发现有问题的人,企图博取一丝认同,彻底和瘟疫撇清关系。
我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真会狡辩......”我直起身,退后一步,对墨蓝点了点头,“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墨蓝点头,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墙边的火盆旁,拿起一根前端被烧得暗红的铁钎,转过身,一步步向被捆在椅子上的旅商走去。
铁钎前端的热浪让空气微微扭曲。
年长的旅商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脸色煞白。
他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牙齿打颤,试图向后缩。
“不......不要啊!大人!饶命!饶命啊!”他哀嚎起来,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们真的只是逃难的!真的不是我们干的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您相信我!相信我啊!”
他的哭喊声在地牢里回荡着,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犹豫了一秒......如果他真是无辜的......岂不是我就成了坏人......
“呕......咳咳......呕——!!!”
就在铁钎即将扎向那名年长的旅商的那一刹那,一旁的年轻的旅商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面色青紫,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脖子和额头的青筋全部突起。
他在椅子上不断扭动挣扎着,紧接着,他猛地将身体向前一倾,一大口浓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直接喷溅出两三米远,溅了我和墨蓝一脸血。
这还没完,喷血之后,他开始疯狂呕吐,带着血液凝块的酸液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咳咳咳......呕——!!!”
他吐了一半后停了下来,身体向后仰,嘴巴开合着,像离了水的鱼,他绑在身后的椅子也失去了平衡,带着他整个人猛地向后摔去。
他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着,腿部不断抽动,更多的鲜血从口鼻中不断向外涌出,脸上完全变成了一片青紫色。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点,又看了看同样被溅了一脸血的墨蓝。
我无语地召唤出两个水球,将我和墨蓝脸上的血全部洗刷干净。
虽然身上还有血,但我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我快步走到那名年轻的旅商身边,他还在地上抽搐,眼神开始涣散,胸膛的起伏微弱。
“喂!你坚持住!”我蹲下身,伸手向他施展了治疗术。
可他似乎丝毫没有好转,胸膛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又使用木系治疗术尝试给他治疗,可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但最后,他的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地牢的天花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治疗术的本质是加快细胞再生,”世界树突然开口提示道,“当然,也能加快免疫细胞的再生速度,而木系治疗术是让失去的躯体重新长回来。”
“但是......他现在已经病重了......咳成这样,肺部早已经纤维化了,无法获取氧气,除非你把他的肺部切除,然后再使用木系治疗术让他的肺重新长出来才行......”
“就算你这样操作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这样做他一定会死,而且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呕吐物进入肺腔了,以现在这个条件,除非给他掏心掏肺的同时迅速再生治疗,同时还要做好防菌措施,否则神仙难救。”
我看着他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
“啊啊啊啊!!!”
年长的旅商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惨叫着,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企图让椅子挪动,远离那具尸体。
“快!快放我出去!!!我不想死啊!!!”
椅子在地上摩擦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向远离尸体的方向挪去。
我和墨蓝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惊恐的样子,一言不发。
他现在这副害怕被传染的样子,演技简直不要太好......
虽然我依旧怀疑就是他们干的......但这老东西看起来老奸巨猾的,估计就算把他拷问至死,他也肯定不会承认。
算了,先把他关在这儿,我自己去调查清楚。
我转身对墨蓝说道:“你把尸体拖出去,找个地方焚烧掉。”
墨蓝点了点头,走过去抓住地上的年轻的旅商的尸体的衣领,拖着向地牢外走去。
我走到年长的旅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惊恐。
“听着,”我冷冷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件事,我自己就能调查清楚。”
我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如果真的是你们干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可以好好想想,是现在老实交代,还是等我查清楚之后,再慢慢招待你。”
“不是!真的不是我们干的啊!”年长的旅商哀求道,眼泪都流了出来,“大人!我们真的只是逃难的!求求您相信我啊!我......我也是有家人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大人!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侄子都死了......我......我如果真的投毒,我为什么要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待在城里?我早就在当天就跑了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鼻涕泡都吹了出来。
我呵呵一笑,从地上捡起那两个空水壶。
“我会查清楚的,”我转身向地牢外走去,“最好真的不是你干的。”
“大人!大人!!!”年长的旅商在我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真的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迈着坚定的步伐快速离开了地牢,他的声音在我的身后渐渐远去。
我走出地牢,迎面撞上刚焚烧完尸体回来的墨蓝。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道如何治疗这个瘟疫,虽然对待瘟疫的传播,我还是稍微有点经验的。”
至于经验是哪来的,你别问。
“那就先对症下药吧。”墨蓝的拳头逐渐攥紧。
她也猜出来了肯定就是这两名旅商干的,若不是没有证据,她估计早就将二人撕成了碎片。
“诶!”
我突然想起猫族反抗者据点里,不乏有懂得各种科斯塔维尔遗留下来的科技遗产的成员,那按道理来说,肯定也有懂医学或者生物学的!
“怎么了?”墨蓝看我的反应有些疑惑。
“你们猫族反抗者中,有没有懂得医学或者生物学之类,总之就是懂疾病的成员?”我激动地询问道。
“有啊,”墨蓝看了看我手中的水壶,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可以派人将这两个水壶送到据点里,让她分析分析。”
“太好了!”我激动地抱住了墨蓝。
“好啦好啦~”墨蓝轻轻将我推开,“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加强防守,防止欧斯莉娅趁着瘟疫横行时攻城。”
我点了点头,坚定地看着墨蓝那双同样坚定的蓝色眼睛。
“我觉得,这场瘟疫,绝对和欧斯莉娅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