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睁开眼，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今天不用早起送外卖——昨晚下大雨时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路将军让她今天休息一天。
她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屏幕上还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母亲发来的，问她腿伤得严不严重。
『不用，就擦破点皮。』林小晚回复。
放下手机，她慢慢坐起来。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动的时候还是会疼。她小心地挪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雨下得不大，但很密。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行人撑着各色的伞匆匆走过。林小晚看着窗外的雨，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三。
路将军说今天晚上有事的日子。
她转身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餐桌上放着保温饭盒，旁边有张字条：『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字迹工整，是路将军写的。
林小晚打开锅盖，里面是温热的白粥，还有两个煮鸡蛋。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粥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显然是花了时间的。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爷爷”两个字。
林小晚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才划开接听键。
“喂，爷爷。”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能听见老人沉稳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严厉的声音传来：“听说你腿摔了？”
“...嗯，不严重。”
“严不严重不是你说了算。”爷爷的语气很冷，“你现在在哪里？”
林小晚握紧了手机：“在外面。”
“具体地址。”
“我...”
“林小晚。”爷爷打断她，“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现在在哪里。”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雨声变得模糊而遥远。林小晚知道，如果她说谎，爷爷一定会查出来——林家想找一个人，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城南区。”她最终说，“具体地址我不能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翅膀硬了。”
“爷爷，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林小晚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生活？”爷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送外卖，住出租屋，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小晚咬住嘴唇，没说话。
“下个月你父亲生日，你必须回来。”爷爷下了命令，“顾家那边我会处理，但你必须露面。还有，从明天开始，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会有老师给你上企业管理课，线上授课，别想逃。”
“爷爷，我真的不想...”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爷爷的声音陡然严厉，“你是林家的独苗，这是你的责任。我已经给了你几个月胡闹的时间，够了。”
电话挂断了。林小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窗外的雨好像更大了，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在心上。
她慢慢吃完剩下的粥，洗了碗，回到房间。膝盖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找了片创可贴贴上，然后打开电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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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路将军正在公司开一个冗长的项目会议。
他坐在会议室后排，看着PPT上一页页翻过的数据，心思却飘到了别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悄悄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简然发来的：『晚上七点，别迟到。』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窗上水痕蜿蜒。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前，林小晚房间的门还关着——她大概还没醒。膝盖上的伤口不知道怎么样了，昨天晚上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今天应该好好休息。
“路工，这个数据你怎么看？”项目经理突然点名。
路将军回过神，看向投影屏：“第三季度的增长率比预期低了两个点，主要是...”
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路将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被同事叫住了：“老路，一起吃饭？”
“不了，我回家一趟。”路将军说，“有点事。”
“这么大雨还回去？什么事这么急？”
“...家里有人受伤了。”
同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懂了懂了。去吧去吧。”
路将军没解释，匆匆出了公司。
雨比早上更大了些。他开车回到家，推开门时，看见林小晚正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
“没事。”林小晚低下头，“就是...膝盖有点疼。”
路将军在她面前蹲下，掀开毯子看了看伤口：“药膏涂了吗？”
“涂了。”林小晚顿了顿，“谢谢你啊大叔，还特意回来一趟。”
“顺手的事。”路将军起身，“午饭吃了吗？”
“还没。”
“想吃什么？”
林小晚想了想：“随便做点吧，简单点。”
路将军点点头，进了厨房。林小晚继续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珩华。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小晚，”顾珩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哦。”
“他让我劝你回家。”顾珩华叹了口气，“但我知道劝不动你。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永远是你哥。”
林小晚鼻子一酸。她和顾珩华从小一起长大，他确实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帮她写作业，替她背锅，在她被爷爷训斥时偷偷给她塞糖。
“珩华哥，”她轻声说，“谢谢。”
“傻丫头。”顾珩华笑了，“不过说真的，爷爷这次是认真的。他给你安排的那些课...你还是乖乖上吧。不然他真可能派人把你绑回来。”
“我知道。”
“还有，”顾珩华顿了顿，“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跟我说，别硬撑。”
“不用，我够用。”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林小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好像永远不会停。
午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两人面对面吃着，电视里在重播昨天的新闻。
“下午还去公司吗？”林小晚问。
“嗯，两点有个会。”路将军看了看时间，“吃完饭就走。”
“哦...”
“你下午好好休息，别乱动。”路将军说，“晚上我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林小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是去见朋友吗？”
路将军抬起眼看她。林小晚低着头，专心挑着碗里的面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嗯。”最后他说，“一个老朋友。”
“哦。”林小晚夹起一筷子面，“那你们好好玩。”
吃完午饭，路将军收拾了碗筷，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林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特别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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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路将军的车停在了大学城后街。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积水里投下昏黄的光晕。他走进那家熟悉的咖啡馆，简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他。
三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