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强压住心惊肉跳,哪怕已经经历过如此多的死斗,被一把脸一样宽的电锯压在眼前那一瞬间的尖啸还是令她心有余悸,时月强压下心里的恐惧没有骂出来。
她胸前一起一伏地喘着,双眸依然紧紧锁在对方的电锯上。男人抬手把卡在手骨上的斧头拔出来丢出窗外,手中的电锯依然嗡嗡作响地抖着,他的面部和身上的伤口涌出井喷般的红血,伤口之下覆盖的一层菌丝和肉瘤组成的薄膜更显得他是个非人的怪物。
其实单就本质而言,自己和他差不太多……时月想着,自己怎么也不要变成他那个样子。或者退一万步说,哪怕变异了也要保留一点美感吧?
她谨慎地移动脚步,余光瞥见了手里的刀,刀刃俨然被磨开了一个显眼的豁口,而且因为方才电锯的重压几乎要从刀柄中脱落。这质量可没法再用第二次,所以她干脆把刀丢掉,只余两把枪支对抗眼前的怪物。
深吸一口气,该到分胜负的时候了。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她心里暗道,左臂腋下夹着枪托同时手掌托着枪身、右手单手给手枪换弹上膛,躬身朝对方绝然冲了上去;
此时的时月已经可以把超高速的反应、动作、视觉常态化地运用在战斗当中,几乎已无需再像过去那样额外消耗体力去使用这些能力;方才电锯迫近到眼前险些杀死自己的交锋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时月,时月也不再保留,开始耗尽全部的体力与对方决斗!
首先是一个佯攻,时月朝巨汉左手方向一个飞冲过来,突然紧急刹车并往另边侧了下身子假意要转到他右侧攻击,巨汉吃了一惊,连忙举过电锯往右要劈,却见时月的身影如猫般已从他左侧钻过,经过的瞬间时月右手瞄准男人左腿腘窝接连开了几枪,手枪子弹对于这种怪物相对无力但时月打的正好是他的关节脆弱处,一通击打刚好令他一个趔趄没能反应过来;高速绕至侧后并开了几枪、时月趁他趔趄的刹那紧接蹬上他宽阔的后背手脚并用上去,男人摇晃着试图把她甩下却甩脱不得,手里的电锯也劈不到背后,时月趁此机会迅速把手枪抵住男人的右耳连扣数下扳机,把男人右耳打了个稀烂方才松手往后一个翻滚紧接着连续撤步与他拉开距离!
男人在时月松手的瞬间回身把电锯用力劈过却劈了个空,他半痛半愤怒地嚎叫着,然而这种足以令任何纯人类倒地不起的伤势仍未击倒他,他右边眼球也被时月的子弹擦过,右眼眶往外淌着血,活像个流血泪的圣徒。
时月又朝他随便打了几枪,子弹打在他躯干上几乎造不成什么伤害,她快速和男子周旋着,对方也学聪明了,不再径直冲向时月而是也跟着不停往旁侧挪位企图攻时月的破绽,两人就这样周旋了一会,直到时月又故意往前一个大踏步勾引他率先攻击,对方果然中计、举起电锯便一个横扫过来,电锯劈砍的覆盖面十分宽广,这一招除了后退几乎躲无可躲,但时月没再后撤,而是凭借自身同样被寄生体强化过的蛮横力量、以及模仿曾经王溪云展示过的那种轻功技法、以一个空翻当着对方的面完美闪避了一记横向的劈砍,时月落地的瞬间、同时也是对方电锯刚抡过去还因挥舞的惯性尚未收回的瞬间,时月左手直接把猎枪伸过去稳稳抵住男人喉头、扣动扳机!
散弹直接从抵住枪口的血肉中爆开,哪怕对方是被太岁寄生体强化过的硬质化肉体也几乎难以抗衡霰弹枪贴住喉咙的强力一击,这一枪几乎打穿了他的喉管,在他喉头留下一道惊人的血洞,时月可以看到里面除了常人的血管、气管和脊椎外还有无数菌丝凝结形成的坚韧组织死死支撑着他皮肉之下的内部构造,正是这些韧度惊人的物质令他没有被一击杀死。
但被散弹贴住血肉打的这一下还是令他差点仰面倒下,他勉勉强强稳住身形没有跌倒;时月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直接上去三两下又爬上他后背、左手握着枪杆并环着他的脖子,右手握手枪在他拼命的摇晃挣扎之中勉力地对住他的眼部、扣动扳机,子弹刚好擦过他的双眼、把左侧一扇窗打得粉碎,外面又一股冷风骤然涌进来。
“你连脖子都覆盖了硬质化的甲壳,却没把眼睛给覆盖住吗?”
时月当然知道眼睛是不可能硬质化的,否则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除非可以像叁柒那样直接听声辩位。但是这巨汉追着砍自己这么多次,时月想着怎么也该轮到自己嘲讽他了。打瞎他的眼睛后巨汉终于忍无可忍,他干脆往地上一扑打算直接用体重把时月压死,时月自然没这么傻,凭借超高速反应时月几乎是在他刚刚放低身体的刹那间就松开他的脖子稳稳落到地上,她想给猎枪上子弹、但看到巨汉刚倒地试图立刻起身的身影,她果断抡起枪管用枪托照着他头顶正正劈下去,“叮”的一声又一下劈得他趴回地上。
腹部吃了一枪加一斧、脖子正中一发散弹、眼睛被打瞎、头顶被枪托像榔头一样往死里敲了一记,足以让普通人死去数遍的重伤却仍未杀死他……男人身上的伤还在迅速自我修复中,他甚至还挥舞右手的电锯差点砍伤时月,幸好时月及时后撤了一步几乎擦着边躲开锯子的锋芒。她收起手枪,再给猎枪上了发弹并在对方则停了电锯并用电锯撑地试图重新站起时一枪贴住关节崩断了他的右臂,伸手把电锯抢了过来。
时月不确定巨汉体内的太岁寄生体也是附着在心脏还是别的哪个部位,也不确定把枪管塞进他嘴里开一枪是否真的能确保把他体内的寄生体一枪轰烂。因此比起用枪去猜他身体内部哪块是弱点,时月决定用更简单粗暴的办法。
轰,拉动电锯,时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被这巨汉莫名其妙拿电锯追着砍了一路的愤恨和憋屈在那一瞬间爆发。说到底她和这个巨汉、和这个地方本来都没有什么仇恨,却被他们单方面地一路追杀至此,这一切的愤怒一起化作时月手中高速旋转的锯刀、狠狠捅向了男人喘着粗气的大口。
“你也格挡个电锯看看啊!”
电锯入嘴的瞬间无数血和碎肉被高速的锯刀像离心机一样活生生甩飞出去,男人喉咙里呜呜叫着,不过很快就没了声音,电锯活生生锯开男人体内的硬质化的菌丝,无差别地将他体内的血、肉、内脏、菌丝、连同太岁寄生物一并搅得粉碎,彻底结束了这个发疯研究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