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不知道荷玖禄前辈平时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而且她那么要强，直接说要帮她的话，她肯定会说‘不用了～’然后走掉吧↗！”
绿坝的拟真模型露出思索的表情——作为AI，她擅长分析数据和执行指令，但对于这种涉及人情世故的问题，她的逻辑模块需要更多时间运算。
“也许……”绿坝迟疑地说。
“我们可以多约她一起训练？或者任务结束后，请她吃点东西？巅子说过，人类在分享食物的时候，比较容易建立情感连接……”
“好主意！↗”陶柒的眼睛又亮起来。
“下次见到荷玖禄前辈，我们就说‘前辈前辈，这家店的奶昔超好喝↘！’然后把她按在椅子上↗！”
林青霞微笑着点头，用手语补充：“我请客。”
三个女孩相视而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冰饮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何灯红站在报刊亭的阴影里，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何灯红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转身，混入街角的人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就在何灯红脚跟微微抬起、肌肉即将发力时——
“啊！是……是何灯红哥哥！”
清脆的稚嫩嗓音穿透午后的嘈杂，准确无误地钻进了何灯红的耳朵。
何灯红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冰激凌店遮阳伞下，那个梳着双马尾、穿浅绿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绿坝的拟真模型——正踮着脚尖，用力朝他挥手。她脸上的笑容明亮得刺眼。
完了，何灯红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
跑？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绿坝已经认出他了，而且喊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何灯红此刻仓皇逃离，在三个娥姝——哪怕她们现在是普通小女孩模样——面前，这种行为会显得何等可疑？
她们会怎么想？一个被绿坝认识的人，为什么见到绿坝和她的朋友要逃跑？
疑心一旦种下，就麻烦了。
荷玖禄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尤其是对这些将“荷玖禄前辈”视为可靠战友的孩子。
何灯红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带着点惊讶的表情。
何灯红迈开步子，穿过街道，朝冰激凌店走去。
每走一步，何灯红都能感觉到三个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陶柒好奇的打量，林青霞安静的注视，以及绿坝那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的凝视。
“真的是你呀！”
绿坝的声音雀跃着，她的小手拉了拉身旁两个同伴的衣角。
“陶柒，青霞姐，这位是何灯红哥哥。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就那次‘与此不同时’异境任务，我救出来的那个初中姐姐何水清的哥哥。”
陶柒眨了眨眼睛，嘴里还咬着吸管，含糊地说：“哦哦↗！就是那个在异境外等着，跟你道过谢的大哥哥↘？”
陶柒上下打量着何灯红——普通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沾着灰尘的旧球鞋，以及脸上尚未完全洗去的疲惫痕迹。
“看起来……唔，确实像有个初中妹妹要养的样子↗。”
林青霞——隋洛文轻轻点头致意，用手语比划了一句。
陶柒帮忙翻译：“青霞姐说‘你好’。”
何灯红点了点头，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嗯，是我。真巧啊，绿坝。你们在这儿吃冰激凌？”
何灯红必须扮演好“何灯红”这个角色——一个普通的、有个初中妹妹的年轻男人，对浴淋市的娥姝心怀感激但保持适当距离的市民。
在浴淋市，没有人能装作不知道娥姝的存在，她们是这座城市奋战在前线的英雄，影像和事迹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表现得完全陌生反而奇怪。
“是呀是呀！”
绿坝用力点头，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
“陶柒说这家新开的店彩虹冰激凌特别好吃↗，我们就一起来了！”
绿坝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直接用了“陶柒”的本名，而非代号“丑敛”。
陶柒倒是没什么反应，显然在非任务状态下，她们彼此以本名称呼是常事。
陶柒歪着头看何灯红：“大哥哥你也来买东西吗↘？要不要一起吃冰↗？我请客哦↙！”
何灯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随便看看。你们吃就好。”
何灯红得尽快脱身，每多待一秒，风险就增加一分。
荷玖禄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尖啸着提醒：离开，现在，立刻！
但林青霞轻轻拉了拉陶柒，用手语快速比划了几个动作，表情带着一丝疑问。
陶柒看完，转向绿坝，压低声音但何灯红依旧能听清：“青霞姐问↘……绿坝，你就这么直接跟这位大哥哥说我们的身份……”
“不要紧吗↗？虽然他妹妹是你救的，但他毕竟是普通人呀↙。”问题来了。
何灯红的心提了起来，他面上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市民听到娥姝话题”时应有的认真表情，等待绿坝的回答。
绿坝的拟真模型微微偏头，那双模拟得极其逼真的眼睛看着何灯红，里面数据流的光芒被完美隐藏，只有属于孩童的清澈和一丝……困惑？
“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绿坝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就是直觉觉得……何灯红哥哥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而且……”
绿坝顿了顿，似乎在检索合适的词汇。
“而且我看到何灯红哥哥，总觉得……有点熟悉？有点亲切？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似的。”
何灯红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AI的直觉？
还是说，绿坝那被日月巅精心调试过的感知模块，隐约捕捉到了他本体体内“矛盾”散发的、与荷玖禄同源的“要素”波动？
尽管何灯红此刻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但“矛盾”本身的存在，对于感知敏锐的娥姝而言，或许就像黑夜中微弱的萤火。
他不能慌，何灯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苦涩和疲惫的笑容：“可能是因为我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