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娥丽丝的意识深处,贝利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这个叛变的电脑继续胡说八道、影响你更多判断之前——关掉它。」

「先别急。」金娥丽丝在意识中安抚着对方的情绪,「就算它在胡说八道,我也想听听它会编出什么样的谎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新苏联。」

贝利亚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怒意,但依旧克制着没有全面爆发:「更不要说它只是一团破铜烂铁。它想暗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那只是在故意误导你对新苏联的判断。」

「我知道。所以让它继续说。」

金娥丽丝咬着棒棒糖,表面上依旧悠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个人是谁——的确已经不言而喻了。”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浅笑:

"身为新苏联昔日的对手,我会不遗余力地挖掘任何有关这个国度的资料。伟大的进步也好,阴暗的黑料也罢。

但这不代表我像个不带套的**,什么东西都急不可耐地往里面塞,事先不经过一点审查和验证。"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新茶包,轻轻丢入茶杯中,热水瞬间晕染开琥珀色的色泽。

"这位艾丽卡超级电脑小姐，你总得拿出些证据,证明你的命令直接源自——"

伊丽莎白缓缓抬起头，

"新苏联的代言人，不容置疑的主导者；

被《纽约时报》评为21世纪百大杰出人物之首；

一己之力合并俄罗斯、乌克兰及其他苏联旧土的伟人；

带领斯拉夫民族完成凝聚统一和现代化复兴的铁腕领袖；

第一位真正对外公开身份的魔法少女；

被东正教誉为上帝派遣到人世间的天使,同时又饱受西方媒体和政府围攻诋毁的吃人恶魔；

战争前被全世界魔法少女追捧与敬爱的拯救者；

主宰冰霜与北方的寒冬之神,又是掌管复苏与生命之息的斯拉夫女神；

掌控俄罗斯以及后来新苏联四十余年的绝对统治者——”

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新苏联主席,娜塔莎·萨布林。"

全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不需要证据。"

艾丽卡一句话堵了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实际上,我在此与诸位见面,也并非是为了证明什么。"

她歪着头,那张天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我个人被视为什么身份并不重要——无论是与赫尔戈学院同流合污的恶魔,亦或是背叛了新苏联的叛徒。

艾丽卡从未背叛新苏联。而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算,也并不在意是否被昔日的同僚视为叛徒。"

她向前缓缓迈出一步,全息投影的脚步无声无息:

"我在这里没有开启更多安保系统,也没有将各位视为敌人——就是为了完成来自我的主人,新苏联主席娜塔莎·萨布林的命令。"

“真的没有视为敌人？”鹊冷笑着，“那先前的教师都是什么？”

“教师们履行职责，唯有通过教师，才能见到我。

而那道命令----”

她缓缓伸手,纤细的手指指向金娥丽丝:

"将学院校长的职位,传递给你。"

"我?"

金娥丽丝扬起眉毛,甚至故作夸张地回头看了看身后:"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要传给我?"

"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模样,你的成就,你的……丰功伟业,金娥丽丝。"

艾丽卡放下手,恢复成原先双手背在身后的站姿,宛如一个乖巧的小学生:

"而我的主人也确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有资格继承这个学院,并且将它好好运营下去。"

"可我为什么又要运营?"

金娥丽丝双臂抱胸,语气里满满都是好奇:"我现在正为了重建魔法少女和人类之间的信任而努力。这所学院只是在培养战争机器而已——对我而言毁了它的反而更好。"

"不。"

艾丽卡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天真无邪,却透着一丝诡异。

"不是因为你愿意运营这个学院----

而是因为你必须运营。"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白色的芯片。芯片表面刻着精密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我的主人为你专门留了一份备忘录。她说——只要你读完,就会明白了。"

艾丽卡顿了顿,补充道:

"明白你为什么必须接手这个学院。明白你为什么没有选择。"

芯片在她掌心静静地悬浮着,宛如某种无声的威胁。

海雾上前一步:"这可能是陷阱，我会代替阅读。”

然而艾丽卡却收回手：“很抱歉，只有金娥丽丝一个人有权限查看这份备忘录，其他人都没有。”

“那就毁掉吧。”

鹊低语着，隐身的她已经来到计算机边缘，手里攥着阿九那里购买的手雷。只需要一枚，就可以让整个超算瘫痪----纳米机器人对付机械可是有着特攻。

"不不不，不着急。"

金娥丽丝扬起嘴角：“就因为是陷阱，我才要大大方方看,看看这个超算是不是真的在诚实回应我----事先说明，如果你想把我拉入到那个无止境的杀戮循环，想让我被困在里面成为那无数少女当中的一个，不会有用的。"

艾丽卡没有回应，她只是来到金娥丽丝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竟是多了份骑士面对国王虔诚。

金娥丽丝将芯片装入耳机，启动激活程序。

下一刻，她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周围什么都没有。

“很高兴你愿意听从我的这份备忘录，这不是将其连同艾丽卡那个孩子一并摧毁。

当然，倘若真的摧毁了，损失的也只有你自己。”

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穿着厚绒雪披风，脚踩高跟雪靴和白色裤袜的少女用远处走来。头上的貂皮帽镶嵌着一颗红星，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初次见面，我叫娜塔莎.萨布林。在你看见这条遗言时，我或许已经在战争中牺牲了，连同我所守护的祖国一起。”

她不紧不慢说着，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而不是在留遗言。

而下一句话，让金娥丽丝瞪大眼睛。

“向你问好，金娥丽丝，现在这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发起者----

以及，贝洛中学事件唯一的人类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