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结果出来了……【亚玛力】及周边地区,覆盖着一种持续运转的‘转化结界’。它把区域内的常规魔力流强行扭曲成了一种……我们无法识别、更无法利用的异质能量。这就是巨炮彻底失效的原因。”
“……转化?那兽人为什么不受影响?”
“这正是最矛盾也最危险的一点,长官,它们能直接调用那种能量。”
“可恶……但这等规模的秘法,代价不可能小,否则它们早就平推过来了。立刻申请支援,我们需要国内最顶尖的魔法理论学者和工程师,必须搞清楚这异质能量是什么,弱点又在哪里!”
...
“你确定?三支密探部队,全灭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确认无误,长官。最后传回的数据碎片显示,他们在同一片区域先后失联。更诡异的是,外族那边最近一个月,也有一支大型商队在那里失踪。现场……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或魔法残留。”
“八岁的精灵幼崽……就算她是天才,是怪物,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不是追捕逃犯的问题了。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那里,或者……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中的‘精灵’。”
“长官。根据密报,外族几个大势力受不了压力,正在组建联合调查队。我建议启动选派人才,伪装渗透或尾随,只观察,不介入,不惜一切代价,弄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批准。人选要最顶尖,装备给最好的……我们必须拿到答案。”
...
“商队离开你们部落后,在老隘口连人带货消失得一干二净!你们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没有!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我们就是用‘货’跟他们换了粮食和铁器,很公平的交易!”
“‘货’?”
“是……是一只精灵幼崽。银头发,很小一只,我们捡到养了几个月,商队头领看上了……”
“荒谬!人类王国内残存的精灵,要么是深居简出的隐士,要么是贵族的契约奴隶或玩物。绝不可能存在一只能够独自跨越战区,还恰好出现在兽人部落附近的精灵幼崽,这背后必然有人类的阴谋!”
“我发誓!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些!那两兄弟打猎时发现的,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该死。又是人类那些见不得光的魔导科技搞的鬼吗?”
...
“格力索……别瞒我。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殿下,军方派去搜寻爱尔芙小姐的军方密探……已确认全部失联。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传回。”
“这不可能……爱尔芙她……她没有那种能力……”
“是的,殿下。这意味着情况非常危险,爱尔芙小姐可能落入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险境,或者……她本身正成为异常的中心。此外,边境战事不利,尼克皇子殿下的搜捕网也从未收紧,我们的行动必须如履薄冰。”
“尼克……那场刺杀……我一定要查清楚!爱尔芙明明是为了保护我……现在却被当成凶手,被整个王国追杀。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连外族都打过来了……”
“殿下,请保重身体。我已制定了几套接应方案,但在当前的局面下,任何冒进的行动都可能将爱尔芙小姐推向深渊,也会造成无谓的牺牲。”
“我明白,但我不能等。格力索,我要你动用一切力量,全力搜寻爱尔芙的下落。首要目标是确认她的安全和位置,同时尽可能提供帮助……绝不能再因为我,让她遭遇更多危险了。”
“遵命,殿下。老仆必将竭尽所能。”
“爱尔芙……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来……”
...
离开那支装载着我的笼车,离开那些吵嚷的兽人商队,已经过去多久了?我静静地数着。一天,两天,三天……差不多,要满一个月了。
说起那个“交易”,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当所有的路都堵死,眼前只剩下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时,踏上它,就成了唯一合理的选择。我没有力量劈开荆棘,也不想在日复一日的麻木中,把那点意志磨灭。
很简单,改变我的现状。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暂时由高伊佐来主导行动,扫清阻碍,但它不能随意杀人,而我可以随时叫停。
于是,我就成了一个“旁观者”。
被接管后,身体依然能感受到外界的冷暖、疲惫、疼痛,动作的流畅与力量的奔涌也清晰可辨,但那驱动一切的“意志”不再是我。
我看着“自己”以超高效率和精确性在密林中穿梭、隐匿、移动。路线飘忽不定,仿佛没有目的地。
途中,偶尔会遇到人类,穿着王国制服,动作专业而小心的士兵。他们出现得悄无声息,目的明确。然后,他们会消失得无声无息。高伊佐处理他们的方式,和处理那些偶然挡在路上,或好奇或敌对的外族斥候一样。
我曾问它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他们或许只是奉命行事。
【如果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将‘银发精灵’和异常能力的情报带回去。那么知晓你存在的目光就会越来越多,编织的罗网就会越来越密。你想要的‘改变’,将永远无法实现。想要彻底斩断丝线,就必须让所有试图握住线头的人,永远沉默】
愧疚感一直折磨着我,我曾试图说服自己,如果这是代价,那么我愿意接受。
但那份情感并未消散,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所谓的“代价”,并非由我亲手支付。
我没有忍受刺痛,没有奋力跋涉,甚至没有亲自扣下扳机。
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一把名为“高伊佐”的野火被丢进前路的荆棘丛,看着它们在绝对的力量下化为灰烬与虚无,然后,踏着这片平坦却焦黑的道路,轻松前行。
这不是接受代价,而是逃避,是自欺欺人。
我想叫停,但另一个声音总会在那时响起:然后呢?回到无能为力的原点吗?你期待的改变呢?
于是,我沉默了,选择继续做一个旁观者。在愧疚与渴望的夹缝中,默默地看着时间流逝,看着道路向前延伸。
结果——
【契约的期限到了,恕我交还身体】
——轮到我作出选择的时候,还是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