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林宵给萧洛漪包扎的手停住了,耳根有些发烫:“……没有。”
“我都看见了。”她戳了戳林宵的脸,“为我哭的?”
林宵没吭声,好半天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萧洛漪似笑非笑,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林宵的脸。
被师妹这么一直盯着,林宵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
他决定坦白从宽,“师妹,其实,我骗了你。根本没什么扫地僧,我就是愚老,愚老就是我。”
“我知道。”萧洛漪回应得很干脆。
林宵整个人都僵住了,转过头,对上萧洛漪的视线。
“我知道是你。”
“从雷雨夜,你背我出仓库的时候,我就看到你手腕上的胎记了。花瓣形状的,很特别。”
林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还有,”她继续说,“你身上的味道,像是阳光与青草……”
“师兄衣服可以换,声音可以装,步态可以模仿,但味道变不了。”
“你……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萧洛漪眨了眨眼:“师兄这么做一定有师兄的道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师兄想要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也不用我拆穿,比如现在。”
林宵尴尬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前面那么拧巴的行为就像个小丑。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扶着她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几株草药,还有一卷干净的绷带。
“忍着点。”
手上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萧洛漪。
他先小心的揭开她肚子上的临时包扎,在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时,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个……桂花糕。”
“嗯?”
“太甜了。”林宵一边用清水冲洗伤口边缘,一边说,“甜的我当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里两个彪形大汉按着我,然后你在旁边说,来人,喂公子吃糖。”
萧洛漪呆了呆:“师兄不喜欢吗?”
“算不上不喜欢。”林宵飞快的瞟了她一眼,又低头捣草药,“但下次……可以不用放那么多糖。若干不是把整罐都倒进去的意思。”
“再那么吃几次,我可能要得糖尿病……哦,就是凡人一种因为吃太多甜得的病。”
“那师兄教我做。”萧洛漪即答。
“也不是不行。”
林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处理好腹部的伤,开始检查她手臂跟腿上的擦伤和淤青,又为她清洗脸上的血迹。
萧洛漪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哼唧哼唧……”
也许是小花猪觉得这两人太腻歪的过分了,摇着头晃着脑的跑了出来。
它身后,那头体型壮硕的母兽也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跟在小花猪后面。
小花猪跑到萧洛漪脚边,用鼻子蹭了蹭她,然后抬头看着林宵,又“哼唧”了几声,豆豆眼里亮晶晶的。
林宵正奇怪这小花猪要干嘛,就听到萧洛漪小声说:“它说,还想要浆果。”
林宵一惊,看着她:“你能听懂?!”
“一点点。”萧洛漪摸了摸小花猪的脑袋,“有些妖兽的叫声和情绪,我能大概明白它们的意思。我从小就会。”
她顿了顿,“一般人我不告诉。但师兄不是一般人。”
林宵虽然有点小意外,但一想也合理。
游戏里,萧洛漪确实有一个隐藏的设定,能听懂一些灵智比较高的妖兽的语言,据说与她的身世和血脉有关。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几颗卖相不好的浆果,那是之前给小花猪准备浆果时,从浆果串上散落的零果。
递给小花猪一颗,又试探性的递给母兽一颗。
小花猪自是来者不拒,吃得十分开心。
母兽好像嫌这果子太小了,没吃,只是看看萧洛漪,又看看林宵,鼻子里哼了哼。
萧洛漪看着这一幕,帮忙翻译道:“它说谢谢。谢谢你之前帮它孩子处理伤口。”
“不客气。”
他点点头,希望母兽能听懂。
处理完所有伤口,林宵松了口气。
他看着虽然虚弱但眼睛亮晶晶的萧洛漪片刻,然后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萧洛漪。”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你听好。”
“以后,你要更爱护自己一些。不要一个人面对凶险。”
“你打不过的时候要跑,受欺负了要还手,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商量。”
“我刚才……真的以为你死了。”
萧洛漪的睫毛抖了抖,她看着他瞳孔里那个狼狈的自己,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点头:“好。”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气氛又变得有点暧昧了。
小花猪又在旁边“哼唧哼唧”叫了起来,打断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萧洛漪笑了笑:“它说,浆果好吃,还想要。”
林宵一脸无奈,放开捧着她脸的手,摊了摊手。
“没了,下次再给你带。”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小心的把萧洛漪打横抱了起来,萧洛漪也很自然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这个姿势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碰到伤口。
“抱紧了。”他低声说,转身,一步步朝洞穴外走去。
萧洛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
“师兄师兄,我杀了一头那么大的妖兽……你教我的功法算出师了吗?”
“算。”林宵很肯定,“那可太算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又是无奈又有点认命的意思:“以后,你就是我的大腿了。我负责扫地做饭,你负责打架跟保护我。”
萧洛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置可否。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师兄师兄,那根刺。”
“什么?”
“那根最粗的刺。”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还挂着血迹的尖刺,“帮我带上,好吗?”
“要这个做什么?”
“纪念品。”
林宵没有再问,也不敢多问。弯腰捡起了那根沾满血污的脊刺。
就这样抱着她,一手拿刺,一步一步的走向洞穴外朦胧的月光。
小花猪“哼哧哼哧”的跟了几步,被母兽轻轻叼住后颈,拖回了阴影深处。
母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低的呜了一声,没有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