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昼当初共享给娜缇丝的【术能典籍】,那是她耗费了很长时间与巨大心力才整理出的智慧结晶。要知道,昼是一位极其罕见的、覆盖全系魔法的全能型顶级魔法师。这与那些同级别中通常只精通五六个体系的“偏科”法师有着天壤之别。她所编纂的典籍,不仅系统收录了各系绝大多数常见法术,更囊括了许多功能奇特、鲜为人知的冷门魔法,其深度与广度足以令绝大多数魔导书黯然失色。
若放在当年玩家鼎盛时期的交易市场上,这样一部近乎“魔法百科全书”的典籍,其价值足以买下半个的中型公会。
而这份深厚的积累,在实战中也就化作了令人窒息的压制力。若真放开手脚战斗,她施展起法术来,简直就像在报一长串永无止境的菜名,各类魔法信手拈来,连绵不绝地轰击十几分钟都可能不带重样的。更可怕的是,凭借对魔能与法术的深刻理解,她能精准预判每一个法术释放后摇的最佳衔接时机与种类,从而在电光石火间构筑出最有效、最致命的法术链条,将魔力效率与战斗节奏推向极致。
她称号中的“一人成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至于独立研究、创造乃至改进一个法术……那通常需要达到七阶以后,对世界底层规则有了足够深刻的认知与掌控,才能在没有前辈指引的情况下,相对安全地进行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尝试。
“这条路……真的通了。”辛克斯的声音将她从浩如烟海的回忆与知识中拉回现实。少年已经凑到那个被魔法蚀出的洞口边,小心地朝内张望,侧耳倾听,“里面好像……有风?”
一股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气流,正从通道另一端深邃的黑暗中缓缓渗出,拂过面颊,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风,意味着另一端并非死路。
“好了,走吧。”
圣兰卡城内,一条僻静的死胡同深处,早已废弃的半截排水口被几块腐朽杂乱的木板潦草封堵着。
“咔嚓、咔嚓——”
几下轻微的断裂声后,木板被从内向外推开,一只沾着泥灰的手探了出来。辛克斯先冒出半个脑袋,警觉地环视四周——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比往日稀疏许多的市井声。他松了口气,利落地翻身上来,又转身朝洞内伸出手,将昼也拉了出来。
二人拍打着身上沾染的尘土与蛛网。昼站起身,目光静静扫过周围的街巷。与她记忆中那个本应该充满活力的繁华王城相比,眼前的圣兰卡显得过分清冷。街道空旷,门窗紧闭,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紧绷的寂静,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
“走吧,”昼收回目光,“你不是要给你母亲买药吗?我陪你一起去。”
她决定先跟随辛克斯行动。眼下对城内的具体情况所知甚少,盲目探查反而容易引人注目。跟着这个本地少年,或许能更自然地融入环境,顺便探听一些风声。
……
转过几个街角,一家门面不大的药铺出现在眼前。铺子里,一位亚猫族的中年店主正望着空荡荡的货架发愁。他那对棕色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尾巴也倦怠地垂在腿边。
由于严苛的禁令,城外的人进不来,城内的居民虽能走动,却也受着诸多限制,生意一落千丈。更让他头痛的是货源——那些尚有门路从城外运货的大商会,仗着与上层的关系几乎形成了垄断,将进价抬得一天比一天高。他这样的小药铺,本就利薄,如今更是难以为继。
门口的风铃响了。店主耳朵微动,抬起头,看见一位披着斗篷的少女和一位本地少年走了进来。他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尾巴尖习惯性地轻轻晃了晃。
“欢迎。需要点什么?”
柜台后,店主那双棕色的猫耳抖了抖,目光落在辛克斯脸上时怔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辛克斯?你们家不是……不住在王城里吗?你怎么进来的?”
“额……”辛克斯挠了挠脸颊,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偷偷溜进来的。”
“你小子不要命了?!”店主险些从柜台后站起来,耳朵警觉地竖起,又强迫自己坐回去,声音压得更急更低,“被巡逻队抓到,是要掉脑袋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
“小声点,小声点!”
辛克斯连忙摆手,紧张地瞥了眼门外,“没人发现不就行了……我也是没办法,母亲的病突然加重了,再没有药的话……”
店主看着他焦急的神情,又望了望他身后那位安静站着、兜帽遮面的陌生少女,最终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卷在椅腿边。
“唉……行吧。需要什么?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这里好些药也断货了,不一定有。”
辛克斯赶紧报出几样药材名称。店主转身在稀疏的货架上翻找起来,瓶罐碰撞发出清脆却空荡的响声。过了片刻,他拿着几个小纸包转回身,语气里带着点庆幸:“算你运气还没糟透,这几样刚好还有最后一点存货。”
他将药包放在柜台上,目光却再次落到昼的身上,带着探询。“你带来的这位是……?”
“我朋友。”辛克斯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却不容多问,同时将几枚略显磨损的银币推了过去,“多谢了,老板。”
店主接过钱,没再追问,只是摇了摇头。他一边将药包仔细系好,一边压低了嗓音,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大王子死了……现在宫里,老国王也突然病危。买完药就赶紧回去,别再乱跑了。”
“什么?你说亚猫王国的大王子死了?!”
昼和辛克斯几乎是同时出声,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