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克斯短暂的辨别了一下位置，带着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个低地找到被无数藤蔓植物覆盖的大型管道口。

看着上面石砖上茂密生长的苔藓植物，和早已干涸的痕迹，昼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圣兰卡城的地下排水系统？

“这是王城的旧排水管道，早就已经废弃了，我们从这里应该可以进城。”

“这种地方……没守卫把守吗？”

“应该……没有吧？”辛克斯的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不确定，“我父亲当年在城墙上当值时就说过，这个旧排水口早从内部彻底封死了。而且里面的通道像迷宫一样，岔路多得数不清，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困死在里面。”

“那如果我们真在里面迷路了怎么办？”

“别担心，”辛克斯压低声音，“听说那些常在圣兰卡城走私的黑商，后来在这底下重新挖了条暗道。说不定……我们能借着那条路进去。”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昏暗的通道深处：“你不是会魔法吗？我没准备照明的家伙。”

昼没答话，只伸出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柔和明亮的光团自她掌心浮起，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也将凹凸不平的潮湿壁面照得清晰可见。

“你们魔法师还真是方便。”辛克斯望着那团光，声音里掺杂着些许羡慕，“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学学魔法。”

昼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悄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紫色流光，探查技能［认知之眼］无声开启。

嗯？这小子的魔法天赋……竟然意外地不错。

“会有机会的。”她淡淡地说。

“唉？真的吗？”辛克斯转过头，眼里亮起一点光。

“你在魔法方面的资质，看起来还可以。”

那点光很快又黯了下去。辛克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算了算了，学魔法要么去学院，要么得找老师带着，哪样都得花不少钱。我家里还有妹妹和妈妈要照顾……还是算了吧。”

昼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这家伙，倒还挺有担当的。

二人继续向前，辛克斯谨慎地在前方引路。潮湿的通道里弥漫着腐败的气味，脚下不时传来水声回响。一些岔路口的阴影中，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有传来，几只老鼠“吱”地窜过脚边，迅速消失在黑暗深处。

“吓我一跳……怎么回事？”

“这下面……该不会藏着什么魔兽吧？老鼠怎么突然跑成这样？”

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影子忽然从侧边的凹槽里蹦了出来——

那是个淡青色、半透明的小东西，大概只比拳头大一点，软乎乎地在地上弹了弹，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史莱姆？

昼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儿。在［认知之眼］的视野中，几行简明的信息浮现出来：

【淡绿色史莱姆】

【等级LV：2】

【无害的小型杂食生物，常见于森林湿地，不具魔兽威胁性。以植物残渣与小昆虫为食，体内蕴含微量魔力，可作为低阶药剂素材。】

“就这么个小家伙，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只史莱姆似乎对光团很感兴趣，“吧唧吧唧”地朝昼的方向挪动。昼可不想被黏糊糊的史莱姆沾上，顺手从脚边捡起一根枯枝，轻轻把它戳到一边去了。

通道在前方逐渐收窄。最终，两人在一面被厚重砖石彻底封死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辛克斯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粗糙的砖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严密。与周围风化潮湿的旧墙相比，这堵封死的墙体材料明显更新，接缝处的灰浆也显得更为坚实——这显然是近几个月才加固的工程。他脸色一白，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怎么会这样……”

唯一的通路被彻底堵死。辛克斯无措地站在原地，沮丧几乎写在了脸上。昼举着光球走近墙壁，屈指敲了敲，传来沉闷而厚实的回响，显然是实心结构，绝非寻常手段能够撬开。

她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我来试试。”

昼的目光扫过视野一角的系统面板——大号那少得可怜的能动用时间。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本还想节省些时间的……但眼下似乎没得选了。

四阶法术【化石成泥】。

褐黄色的法术光环自她掌心亮起，温和地、不容抗拒地笼罩了面前的墙体。坚固的石砖与灰浆在魔法的作用下开始软化、崩解，质地逐渐变得如湿土般松软。在昼精准的操控下，墙体中央被蚀出一个边缘整齐、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圆洞，而周围结构依然稳固，没有引发任何坍塌。

她当然也可以用一阶二阶较小威力的攻击法术，多来几次就能直接轰开这里，但爆炸的动静在封闭的下水道里无异于在找死，肯定会惊动外面和城墙上的守卫。权衡之下，唯有【化石成泥】这种土系法术，才能安静地解决问题——尽管这需要四阶以上的魔力支撑，但这个法术的前提条件是要达到四阶。

昼倒是有一个二阶的［简化版土石化泥术］可以让小号施展，但那最多用来小范围软化土地，或者泥土这一类原本就不太坚固的东西，而眼前这面墙可是人造的，而且听刚刚敲击反馈的声音，这面墙肯定是又硬又厚。

“好了，现在可以继续前进了。”

“真、真厉害啊……”辛克斯怔怔地望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通道，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眼里重新亮起光，“刚刚那种魔法……您能教我吗？”

“不行。”昼的回答干脆利落。

魔法的学习可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除了对魔力本身的感知与控制，施法者还需与某一元素或概念体系建立“亲和”——冰、火、光、雷、空间……体系繁杂多样，而亲和力往往与生俱来，难以强求。

当然，也存在“通用系”的魔法，那是先贤为那些对任何元素都不亲和的人所整理的体系，虽在实战中威力有限，于日常生活中却极具实用性。

然而即便亲和某一体系，如果没有导师引领入门，教授并告知他法术模型的结构与运转模式，自行摸索不仅事倍功半，更可能因魔力反噬而伤及自身——一个低阶火球术耗去双倍魔力还是小事，若是中高阶法术构建出错，爆炸反噬的魔力足以要了一个魔法师的命。

毕竟大多数魔法师都是个脆皮。

通常而言，只有达到四阶以上，对魔力本质有了深入理解，施法者才能逐步摆脱自身亲和体系的限制，跨系研习其他法术。但这也依旧需要有系统的传授与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