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侍卫看着手中沉重的药品。
“先把命保住！”
在黛莉娅的命令下，众人立刻离开了这条走廊。
“轰！”
碎石落下，整条走廊直接塌落，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被无数石块堆满的废墟。
怎么会……
要知道，这座要塞原本就是用来应对深渊入侵的，建造时用的都是顶级的材料，其中还有着各种法术进行的附魔工艺，建造时也有精灵的工艺，完全就是按照一座永久工事建造的，别说是地震了，空间裂缝切开这些石材都会受到阻滞。
不过好在，仅仅只是塌掉了一段走廊，整个城堡到底发生了什么……
“把这块清理出来，再叫一支小队过来帮忙……”
这条走廊被堵住，会让接下来众人的行动绕很大一圈路。
“黛莉娅小姐，发生了什么？”
一位领头的侍卫长第一时间赶到了此地，关心地问道。
“刚刚的地震怎么回事？这里城堡内有一个走廊塌了。”
“外围驻地也感受到了震动，但并不强烈，不应该能摧毁主堡的防御啊……”
“很可能震源就在主堡下面……”
而主堡下面有什么，外人们或许不清楚，但身为诺德拉赞的核心成员，她还是知道的，主堡下面，藏着的那个东西，是他们的先辈与邪神的契约，是邪神留下的诅咒。娜缇丝历代诺德拉赞核心成员死后，灵魂都会回归地底，那块诅咒之源的附近。
正当众人忙于清理走廊塌方的废墟时，堆叠的石块忽然无声地化为齑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瞬间扬为一片弥漫的细尘。
走廊另一端，娜塔莉娅静立着，收回纤白的手指，指尖残留的微光缓缓消散。她粉白色的长发在昏暗廊道中似笼着一层薄晕。
“族长大人。”
众人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发生了地震……您并没有感知到吗？这段走廊被震塌了。”
“去做你们自己的事。”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
“黛莉娅，”娜塔莉娅转向身侧的女儿，“跟我来。”
“好的，母亲。”
二人穿过蜿蜒的廊道，直至抵达最深处的中央庭院。石制围栏之外，是一片长势茂盛的花园。无数植株与果树在此蓬勃生长，尽管这个世界从未有过日月星辰之光。
然而此刻，那片浓绿正在悄然褪色。饱满的叶片边缘蜷曲发黄，枝头累累的果实渐渐失去光泽，表面泛起褶皱。枯萎的进程虽缓，却顽固地蔓延着。不出两日，这座花园或许便将彻底死去。
更令人不安的是植株根部的漆黑色土壤——它们正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蠕动着，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
黛莉娅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眉眼间掠过清晰的厌恶。要知道，这个世界原本并无土壤。当年为了在此长久扎根，食物与药材必须进行种植才能延续。
随行的人类炼金术师与精灵祭司最终找到了方法：精灵族素来讲究“入土为安”，在缺乏真正土壤的境地下，她们可将物质转化为类土的基材，用以安葬同族。逝者的躯体沉入其中，经炼金术师的调控与转化，最终成为这种能够用来滋养植物的“黑壤”。
随着与深渊的战争持续，越来越多无法归乡的逝者被投入这片黑暗的温床……
“黑壤……‘活’过来了？”
黛莉娅幼时不知真相，常在这片花园嬉戏。得知土壤来源后，那份亲密也化为了挥之不去的抵触。
“地下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娜塔莉娅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蠕动的黑壤上，“即便那位已被削弱，祂存在本身仍是我们无法触及的高度。历代族长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结界……撑不了多久的。”
从地底深处渗出的气息，正在侵蚀这些黑壤。
“娜缇丝……”黛莉娅轻声问道，指尖微微收紧，“妹妹她……不会有事吧？”
“先祖的意志会尽力护她周全。”娜塔莉娅望向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穹顶，声音低沉。
“希望这次的谈判……能换来一线转机。”
“与现实世界的传送祭坛，建设进度如何？”
“已经进入最终阶段。只是圣堂方面态度仍不明朗，还需……”
“新生儿正在前往祭坛所在处，”黛莉娅的汇报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接过，“最快一日内便可启动初次传送。”
众人回望，一位留着利落金色短发的精灵少女不知何时已立于廊柱旁。她神情淡漠，一身精灵风格，一身略显清凉的素白的神职袍服勾勒出她优美的身形，眸光径直投向庭院中蠕动的黑壤。
“娜塔莉娅族长，艾芙娜主母命我前来监察黑壤的异变。”
“艾芙娜此刻在何处？”
“她已亲赴西线战场。深渊在那里的冲击……不容乐观。”
金发精灵顿了顿，继续道：“另据前方斥候回报，那三家对于我方提出的条件，目前仅同意向边境增兵。至于王宫内部的策应……”
“时至今日，他们仍想作壁上观么……”黛莉娅低声说。
“不过一群待价而沽的墙头草罢了。”娜塔莉娅的语调依旧平稳，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透，昼便摇醒了仍在沉睡的辛克斯。二人迅速收拾行装，不到半个时辰，圣兰卡城巍峨的轮廓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辛克斯倒吸一口凉气——高耸的城墙上，哨卫林立，几乎每隔三四米便伫立着一个披甲执锐的身影。巨大的城门紧闭，铁栅森然。
由于严苛的禁令，城外的旷野中人迹稀绝，任何试图靠近的马车早在数百米外就会被外围巡骑拦下盘查。
“怎么会……戒备竟然这么森严？”辛克斯压低声音，喉头发紧。他与昼躲在在几百米外的树林边缘，透过枝叶缝隙窥视。
“即便是禁令时期，王城也不应该有这样的阵仗……究竟发生了什么？”
“喂，别光发呆。”昼用手肘轻碰了他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你之前不是说有条秘密路径能进城吗？现在怎么办？再往前一段，我们绝对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