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过一次的陆璃轻车熟路地带着陆栖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不断地跳动着，陆璃靠在电梯内壁上，盯着那串不断变化的数字，试图让自己尽可能地放松一些。
随后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陆栖。
陆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大衣——因为尺寸稍微大了一点，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此时，她正双手插兜，仰头看着电梯顶部的装饰，脸上的表情与陆璃截然相反，别说是恐惧了，连一点紧张都没有。
“感觉比十个咱们家加起来都要高。”陆栖打量着电梯内饰，手指点了点墙面上的金属装饰条，“这是黄铜还是镀金？”
“...黄铜。”
“哦。”陆栖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失望还是满意，“有钱人的电梯就是不一样。”
陆璃现在想说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现在要去参加一个灾厄相关的紧急会议，而她妹妹——不对，按照家庭新规，现在应该叫姐姐了——非要跟着来。
“这是直达顶层的专用梯。”陆璃压低声音，“待会儿见了人，你...”
“别乱说话，别乱跑，跟紧你。”陆栖熟练地抢答，顺便瞥了她一眼，“这一路上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把自己卷进这种超凡事件里也就算了，现在还拖家带口地带着妹妹去那个全是非正常人类的夜游会据点。陆璃总有一种未成年去网吧被家长逮住，结果家长非但不生气，反而在旁边开了台机子坐下来的荒谬感。
好在她提前给林鹿发过消息报备了。虽然林鹿回复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好呀~”，至少不会出现被当作入侵者扔出去的尴尬场面。
很快楼层数字停止了跳动。
电梯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洒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陆璃深吸一口气，带着陆栖走了出去。
...
据点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窗外是雾津市连绵起伏的天际线，上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给整个大厅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边。
“环境不错。”
陆栖给出了相当中肯的评价。
陆璃下意识地用陆栖的眼光重新打量这个地方——上次来的时候有些过于紧张了，的确没怎么好好看过这个地方。
“小璃，来了啊——”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侧厅的方向传来。
林鹿端着一只马克杯走出来，栗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脚下踩着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柔软。
她的视线越过陆璃，落在陆栖身上。
虽然早就收到了陆璃报备的消息，但在真正看到这对姐妹站在一起的时候，林鹿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位就是你说的家人？比照片上还可爱。”
林鹿的笑容加深了，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虽然语气依旧是往日那种邻家大姐姐一样的语气，但陆璃总感觉气氛哪里不对劲。
“您好，林小姐。”
陆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方，没有丝毫怯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既不显得卑微，也没有过分亲昵。
“我也经常听小璃提起您...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家笨蛋妹妹的照顾。”
...不是？
陆璃有点疑惑，甚至怀疑眼前两个人是不是早就串通好来演自己的。你们很熟吗？怎么跟她当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而且那个笨蛋妹妹的重音是不是咬得有点太刻意了？
“妹妹？”林鹿轻笑出声，目光在陆璃和陆栖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原来小璃是妹妹啊...姐姐还以为你是独生女呢。”
陆璃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有，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怎么回事？明明都在笑，怎么她就有一种想跑路的冲动？
“呵呵，照顾谈不上。”林鹿掩嘴轻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小璃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别站着了，坐吧。”
“看这打扮，小栖应该还在上学吧？”
“高三。”
没等陆璃开口编理由，陆栖已经大大方方地回答了，顺便在沙发上坐得稳稳当当。
“请了假过来的。”她补充道。
林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陆璃，又指了指陆栖。
“等等，小璃，姐姐记得你之前说过自己成年了吧？”
陆璃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你姐姐高三...那你是？”
林鹿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圆这个谎，明摆着的就是故意打趣一番的样子。
毕竟陆璃看起来就不太像成年人...
“我、我...”
陆璃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就是妹妹。”
“虽然我家小璃生理年龄可能稍微大一点，但你看她这个样子——出门会迷路，买东西会被坑，连照顾自己都费劲。除了年纪长了一点，哪里像个姐姐？”
“....”
虽然很想反驳，但回想一下这两天的表现...好像无法反驳。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长得比我矮。”
陆璃把头埋进了腿里，彻底放弃了挣扎。
“噗...”
林鹿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
原本林鹿还有些担心家属的介入会是个麻烦，但现在看来，陆栖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强势。
“确实。”林鹿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和心态确实比年龄重要，那就按小栖你的规矩来吧。”
“那就多谢理解了。“陆栖微微颔首，从容不迫。
不是，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串通好的吗？是不是背着她偷偷说话了？
陆璃决定放弃挣扎。
就在这时，角落的单人沙发里传来一声轻响。一直戴着耳机低头打游戏的宁也突然摘下了一侧耳机，盯着陆栖看了两秒。
“吵。”宁也吐出一个字，然后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这是宁也。”林鹿笑着介绍，“别介意，她不是针对你。她只是...对某些过于强烈的声音比较敏感。”
陆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冷淡的黑发少女，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情报一样点了点头。
“对了，小璃。”林鹿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你之前说的那些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不过有些细节，还是需要当面确认一下。”
“等青岚到了，我们再——”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看来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