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清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而清晰，“林默，你到家了吗？”
苏清盯着林默，神情冷漠。
“……还没。”林默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点事。”
“还在外面吗？那你注意安全。”
沈清月顿了顿，“我就是想提醒你，下周三物理测试，范围是第三章到第五章。你如果晚上有时间，可以再复习一下。”
“好，谢谢。”
“另外……”沈清月的声音轻了些，“你昨天看起来真的很累。如果学习压力太大，可以适当放松一下。身体最重要。”
这话说得自然又真诚。即使透过电话，林默也能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关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苏清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林默。
然后她伸手，拿过手机，删掉了通话记录。
“聊的挺开心啊”
林默保持着被催眠的茫然状态，心里缺一肚子苦水：【开心个屁，这是要玩死我啊？】
苏清把手机塞回林默的口袋。
“她对你真好。”苏清轻声说，
“比我温柔，比我体贴，比我更知道怎么关心人。”
苏清走到墙边，面对着墙壁。
林默看到她肩膀微微起伏，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深呼吸极力控制着情绪。
后背火辣辣的疼，林默想到小时候有次他淘气爬树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苏清一边哭一边给他贴创可贴，手抖得贴歪了三次。不知道为什么林默突然想到了这个小时候的画面。
“可是林默，你知道吗？”
苏清背对着林默，声音有点闷
“温柔的东西，往往最脆弱。月光再美，也刺不穿荆棘。”
这话像是从哪本书里还是游戏里抄的，但是苏清说的很认真。林默心里又苦涩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丫头，生气的时候还掉书袋。
苏清转过身，走到林默面前
“今天到此为止。”，
“现在，你会从催眠状态醒来。你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记得我们来这里拿东西，然后你有点累，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她打了个响指。
林默配合地眨了眨眼，摆出刚回神的样子：“刚才怎么了？我好像恍惚了一下？”
“你太累了”
苏清走向门口，顺手把项圈放回茶几，“走吧，张叔还在等。”
林默跟在她身后，经过茶几时，余光瞥见那个项圈。
林默想象了下这东西如果真戴到脖子上，苏清再给假装催眠状态的自己打个思想钢印。后背一阵发凉，感觉后背的疼痛都没那么火辣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然无话。
林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手悄悄伸进口袋——空的。零食和卡片都不见了。
而他的后背，被戒尺打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周六早上高三生不放假继续上课，林默到教室时，周小雨立刻凑了过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周小雨皱眉道，“昨晚没睡好？该不会？”
“学习”林默打断她，把书包塞进桌肚。
“学习学到腰疼？”周小雨笑的不怀好意“跟谁学习？”
“闭嘴”
第一节是数学课。
林默强打精神，但是由于后背一阵阵的疼，导致注意力总是跑偏。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讲着一道函数题。
林默脑子里却在想“苏清昨天晚上回去后就没在给他发消息也没说话，早上也没见到这丫头，她现在在干嘛?”
正想着，后背一阵刺疼。他靠到了椅背上了。
“嘶….”
他没注意到的是这时候前排的沈清月肩膀动了动，但是没有回头。
下课铃终于响了。林默获救般趴在桌上。长长松了口气。
“林默”
抬头，是沈清月。
她表情有些担忧：“林默，你受伤了？”
林默心里一惊这，都看出来了？
“没有啊。”林默故作轻松“就是昨天没睡好…..”
“你刚才坐下的动作很不自然。”沈清月轻声说，“而且你一直在避免后背靠到椅背。”
沈清月上课认真听讲的同时竟然还观察到这么多细节，发现了林默身体的不对劲。
林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的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专治跌打损伤的那种。
【多啦a梦吗？怎么她的包里什么都有？】
林默心理开始有点些好奇，沈清月的包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效果很好。”沈清月把药膏放在林默桌上，“我…..平时跑步防止扭伤时用的，如果……如果你需要的话。”
说完，她快速转身离开，脚步有点急，耳尖又红了。
又是这样，一害羞耳红就跑。
林默看着那管药膏，浅蓝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看不懂的英文。他拿起来，药膏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暖暖的。
林默突然想起昨晚苏清说的那句话“她对你真好”
是啊，是挺好的。
林默拧开药膏，挤出一点闻了闻，青草味。
正想着，教室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默抬起头，看见苏清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全套学生会制服。
她手里抱着文件夹，目光扫视了圈教室，在林默手上的药膏停留了一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目光停留了三秒左右，苏清转身离去。
林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膏。
药膏还暖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觉得有点冷。
而此刻，走廊尽头，无人的角落。
苏清背靠墙壁，眼神里噙着泪水。
片刻后，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和林默手中药膏相似的药膏。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苏清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
脑海中浮现两个小苏清，一个带着翅膀天使模样，另一个恶魔的模样。
【我早告诉你了，林默和沈清月只要接触，就肯定不不在要你了】
【苏清，你还犹犹豫豫什么？你已经这么久为了让林默喜欢你一直模仿那个女生，然而这又能怎，如何呢？】
【别傻了，你再相信这个傻瓜的建议，林默就真的离你而去了。行动吧，你也不想未来看到林默和那个女生成双成对吧？】。恶魔模样的苏清一直跌跌不休的说。
天使模样的苏清看起来弱弱的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尝试最后的劝说。
【你千万别干傻事，这样会让林默彻底讨厌你的？】
【讨厌什么，林默怎么能知道你做了什么？就算真知道了我把他催眠了让他忘掉就行，实在不行给他打个思想钢印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就行】
【这样不可以的，你喜欢的是那个真实的林默，而不是被催眠后执行命令必须爱你的林默】
“你俩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