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

雨已经小了,天色完全黑透。

车停在一座三层的别墅前,这座别墅是欧式风格,在院子里栽了一些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灌木。

“到了。”苏清松开林默的手,先下车。

林默跟着下车,秋夜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精致,但十分冷清。

所有的家具都有防尘套,只是在一些地方有人留下的痕迹,比如客厅、厨房等等。

苏清脱下了风衣,穿着高跟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脚很白,脚踝也很细。

就在林默刚踏进客厅的瞬间,苏清突然转身。

“看着我。”她说。

林默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

苏清打了个响指。

林默马上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要进入大脑——又被免疫了。

但是他的肩部仍然很松垮,眼睛也变得迷茫起来,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苏清盯着他几秒钟,确定“催眠”已经成功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痛苦和快意。

“哥哥“

“你今天让我等了好久。”

声音变得很温柔,软绵绵、甜滋滋的,跟车子里冷冰冰的声音完全不同

林默还是十分迷茫,心里疑惑这是为什么?

【等我?等我干什么?】

“跟我来。”

林默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走上旋转楼梯。

苏清赤脚走在大理石台阶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猫。

她偶尔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苏清推开它,里面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陈设简单。

中间放着一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一条黑色的丝巾。

一把小巧的檀木戒尺。

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进来。”苏清说,然后自己先走了进去。

林默跟进了房间。门关上之后能够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

苏清走到沙发边,转身望着他。接过林默的小袋子,在灯下晃了晃。

沈清月给你的。她的声音依旧很好听,但是眼神却变得冷冷的。

“面包,薄荷膏,酸奶。她对你真好啊,是不是?”

林默保持着“被催眠”的茫然状态,心里却警铃大作。

苏清从袋子里拿出薄荷膏,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薄荷味道。她说,清爽得很,和她本人一样。”

她又拿出那些笔记,一张一张地翻看。

“物理和化学方程式速记卡。”苏清轻声念着,

“也会按类别给你分类好的东西。有机、无机、氧化还原等等,还真得很细致。”

她抬起头,看向林默:

你知道吗。今天派人跟了一整天。一早就对她笑了,中午和她一起吃了午饭。”

苏清走到林默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对她笑了七次。七次。

她的手指有点凉。

林默心里一紧——这她都数?

“我每天为你准备晚饭,等你回家,怕你饿着累着,但是你对我笑过几次呢?啊?几次?”

林默无法回答。在“催眠状态”下,他对于这样复杂的问題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

苏清松开手,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条黑色丝巾。

“转过去。”她说。

林默慢慢转身。用丝巾蒙住眼睛之后,他就立刻陷入了黑暗当中。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苏清拿起戒尺的声音、她走近的脚步声、她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次是早上她给你笔的时候。苏清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戒尺落在左肩。不重,但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第二次,是她问你昨晚有没有休息好的时候。”

右肩。

“第三次,是她给你笔记的时候。”

后背中央。

苏清每次击打的时候都会很清晰地数出来。每次林默攻击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疼痛。打了第七下之后,他觉得后背一阵灼热。

苏清绕到林默面前,虽然眼睛被蒙住,但是林默可以感受到她在看着自己。

“疼吗?”她问,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疼。”

“哪里疼?”

“后背。”

“还有哪里?”

林默沉默了几秒:“心里。心里也疼。”

这是真话。被这样对待,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苏清的手顿住了。几秒后,她给蒙着眼睛的林默解开了丝巾。

灯亮了。林默看到苏清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也会觉得很难过吗?”她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儿沙哑,“你知道吗,看到网上的那些照片我心里多难过。”

她抓起林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她的心跳很快。

“这里,像被撕开一样。”

苏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要对你好,让你快乐,让你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我……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掌心。

有时候我想要用正常的方式喜欢上你,可是我又害怕,害怕你不能接受真正的我。

林默维持着“被催眠”的状态,内心却翻江倒海。

苏清颤抖的肩膀、苏清泪眼汪汪的样子、苏清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此时他才明白恐惧和对惩罚的畏惧是不一样的,它是由扭曲、压抑的情绪所带来的恐惧。

也感受到了……一丝怜悯。

“可是我已经是这样了。”

苏清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冷静,

“我已经是个怪物了。所以林默,你逃不掉的。”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这是给你准备的”,她说着把项圈放到林默面前,“是特地订制的。”里面有定位装置、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有了它,我就可以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你在做什么、在跟谁聊天。”

项圈皮质看起来很柔软,但这绝不能带。

苏清走过来给林默试了试项圈,刚刚好。想试一试吗?“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能戴。绝对不能。

但“被催眠”的他,应该无法拒绝。

就在苏清要给他戴上项圈的那一刻,林默的手机响了。

苏清动作一顿,看向林默的口袋。

“谁的电话?”她问。

林默保持着茫然:“……不知道。”

苏清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是“沈清月”。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开启免提。记住,在催眠状态下你也可以正常地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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