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小了,天色完全黑透。
车停在一座三层的别墅前,这座别墅是欧式风格,在院子里栽了一些修剪得非常整齐的灌木。
“到了。”苏清松开林默的手,先下车。
林默跟着下车,秋夜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精致,但十分冷清。
所有的家具都有防尘套,只是在一些地方有人留下的痕迹,比如客厅、厨房等等。
苏清脱下了风衣,穿着高跟鞋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脚很白,脚踝也很细。
就在林默刚踏进客厅的瞬间,苏清突然转身。
“看着我。”她说。
林默下意识看向她的眼睛。
苏清打了个响指。
林默马上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要进入大脑——又被免疫了。
但是他的肩部仍然很松垮,眼睛也变得迷茫起来,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苏清盯着他几秒钟,确定“催眠”已经成功后,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痛苦和快意。
“哥哥“
“你今天让我等了好久。”
声音变得很温柔,软绵绵、甜滋滋的,跟车子里冷冰冰的声音完全不同
林默还是十分迷茫,心里疑惑这是为什么?
【等我?等我干什么?】
“跟我来。”
林默像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走上旋转楼梯。
苏清赤脚走在大理石台阶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猫。
她偶尔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木门。
苏清推开它,里面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陈设简单。
中间放着一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东西:
一条黑色的丝巾。
一把小巧的檀木戒尺。
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进来。”苏清说,然后自己先走了进去。
林默跟进了房间。门关上之后能够听到锁芯转动的声音。
苏清走到沙发边,转身望着他。接过林默的小袋子,在灯下晃了晃。
沈清月给你的。她的声音依旧很好听,但是眼神却变得冷冷的。
“面包,薄荷膏,酸奶。她对你真好啊,是不是?”
林默保持着“被催眠”的茫然状态,心里却警铃大作。
苏清从袋子里拿出薄荷膏,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薄荷味道。她说,清爽得很,和她本人一样。”
她又拿出那些笔记,一张一张地翻看。
“物理和化学方程式速记卡。”苏清轻声念着,
“也会按类别给你分类好的东西。有机、无机、氧化还原等等,还真得很细致。”
她抬起头,看向林默:
你知道吗。今天派人跟了一整天。一早就对她笑了,中午和她一起吃了午饭。”
苏清走到林默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对她笑了七次。七次。
她的手指有点凉。
林默心里一紧——这她都数?
“我每天为你准备晚饭,等你回家,怕你饿着累着,但是你对我笑过几次呢?啊?几次?”
林默无法回答。在“催眠状态”下,他对于这样复杂的问題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
苏清松开手,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条黑色丝巾。
“转过去。”她说。
林默慢慢转身。用丝巾蒙住眼睛之后,他就立刻陷入了黑暗当中。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苏清拿起戒尺的声音、她走近的脚步声、她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次是早上她给你笔的时候。苏清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戒尺落在左肩。不重,但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第二次,是她问你昨晚有没有休息好的时候。”
右肩。
“第三次,是她给你笔记的时候。”
后背中央。
苏清每次击打的时候都会很清晰地数出来。每次林默攻击的时候都会感觉到疼痛。打了第七下之后,他觉得后背一阵灼热。
苏清绕到林默面前,虽然眼睛被蒙住,但是林默可以感受到她在看着自己。
“疼吗?”她问,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疼。”
“哪里疼?”
“后背。”
“还有哪里?”
林默沉默了几秒:“心里。心里也疼。”
这是真话。被这样对待,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苏清的手顿住了。几秒后,她给蒙着眼睛的林默解开了丝巾。
灯亮了。林默看到苏清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也会觉得很难过吗?”她说的时候声音有点儿沙哑,“你知道吗,看到网上的那些照片我心里多难过。”
她抓起林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她的心跳很快。
“这里,像被撕开一样。”
苏清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默,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要对你好,让你快乐,让你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我……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掌心。
有时候我想要用正常的方式喜欢上你,可是我又害怕,害怕你不能接受真正的我。
林默维持着“被催眠”的状态,内心却翻江倒海。
苏清颤抖的肩膀、苏清泪眼汪汪的样子、苏清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此时他才明白恐惧和对惩罚的畏惧是不一样的,它是由扭曲、压抑的情绪所带来的恐惧。
也感受到了……一丝怜悯。
“可是我已经是这样了。”
苏清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冷静,
“我已经是个怪物了。所以林默,你逃不掉的。”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这是给你准备的”,她说着把项圈放到林默面前,“是特地订制的。”里面有定位装置、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有了它,我就可以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你在做什么、在跟谁聊天。”
项圈皮质看起来很柔软,但这绝不能带。
苏清走过来给林默试了试项圈,刚刚好。想试一试吗?“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能戴。绝对不能。
但“被催眠”的他,应该无法拒绝。
就在苏清要给他戴上项圈的那一刻,林默的手机响了。
苏清动作一顿,看向林默的口袋。
“谁的电话?”她问。
林默保持着茫然:“……不知道。”
苏清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是“沈清月”。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开启免提。记住,在催眠状态下你也可以正常地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