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月巅只发来一串省略号,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省略号背后翻涌的惊怒与无力。
绿坝的头像亮了亮,她发来一个( •̥́ ˍ •̀ू )的颜文字,配上文字:
“巅子……没关系的。至少,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而且,概率只有1%呢!很小很小的!”
绿坝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但那颜文字却出卖了她的不安。
“1%也是概率!而且谁知道这个数据准不准!”日月巅的文字几乎要透出屏幕。
“赤乌兔,你们难道就没有任何预警机制?没有任何办法避免吗?”
“预警机制有,就是我之前提到的监测协议,我会关注你们的‘要素’稳定度和意识海波动。”赤乌兔回复。
“但‘避免’……至少在我的权限和知识范围内,没有。这是‘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可能引发的、一种类似‘质变’的自然现象。”
“就像水烧到100度会沸腾,虽然可以加压改变沸点,但本质规律很难违背。公济世总部或许有更深入的研究,但那不是我能接触的。”
“……”
日月巅又不说话了,但群聊里仿佛能听到他拳头捏紧、指甲嵌进掌心的声音,以及他那边键盘被无意识敲击的轻响。
何灯红闭上了眼睛,三个视角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出租屋的破败,窗外重建中的浴淋市,精神病院冰冷的墙壁……
还有那个遥远的、关乎文明存续的“泡泡”,以及近在眼前的、同伴身上那1%的阴影。
“赤乌兔,”何灯红再次开口,文字平静,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辛特辣说她要搞全球演讲,揭露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办?公济世总部,又会怎么应对?”
“吱咕咕,我能怎么办?看着办呗。”赤乌兔发了个挠头的表情。
“公济世总部那边……估计已经在开紧急会议了。辛特辣这么一闹,等于把原本藏在桌面下的交易条款直接摔在了全球媒体的聚光灯下。”
“安抚、解释、或许还有一些利益的重新谈判……总之,麻烦大了。”
“不过,”赤乌兔话锋一转,“那都是上头的大人物们要头疼的事。”
“对你们,对浴淋市,我的建议是——该吃吃,该喝喝,该训练训练,该接任务接任务。”
“‘诡异’不会因为你们知道了真相就停止活动,浴淋市的老百姓还需要保护。”
“至于辛特辣的演讲……到时候有兴趣可以看看。多了解点信息,没坏处。”
“但要记住,她说的也只是一面之词,而且带着强烈的个人目的和煽动性。保持自己的判断,别轻易被带了节奏。”
赤乌兔发了个“闪兔”的表情包,“行了,今天‘坦白局’到此结束。”
“本兔爷要去应付浴泠那边的询问了,那丫头估计也看到新闻了,正抓狂呢。你们几个,好好休息,尤其是荷玖禄,刚‘醒’过来别瞎折腾。解散!”
说完,赤乌兔的头像暗了下去,显示暂时离开。
群聊窗口里,只剩下几个亮着的头像,和一片沉重的安静。
荷玖禄从窗边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出租屋那面斑驳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军装少女红色的眼眸与何灯红本体的视线,通过无形的连接,在镜面中无声交汇。
精神病院视角里,那个穿着病号服的“自己”,也缓缓抬起头,看向虚空,目光空洞却又似乎映照着同样的困惑与决意。
1%的概率,“发展”,“鱼浮水面”……
世界的真实,远比想象中更加残酷,也更加宏大。
但生活还要继续,战斗还未停止。
何灯红深吸一口气,操控荷玖禄整理了一下贝雷帽的帽檐。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透过出租屋窗缝挤进来时,何灯红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熟。
后脑那股沉闷的钝痛像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三个视角的感知在睡眠中变得模糊却未消失,像是三台调到静音但屏幕仍亮着的监控器。
何灯红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新闻推送像等候多时的猎犬般弹了出来,第一条就是加粗标题:《德中混血娥姝辛特辣正式宣布!全球演讲时间地点确定!》。
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来源依旧是那个“国际娥姝资讯”。
何灯红用拇指划开,文章配图更新了——
依旧是那个红黑发色分明、军装演讲者装扮的少女,但背景换成了慕尼黑玛丽恩广场的新市政厅钟楼,照片显然是合成效果图,但气势十足。
文章写道:“据本报最新消息,代号‘辛特辣’的娥姝于德国今日凌晨通过其独立媒体频道发布第二份声明,正式确认她此前预告的全球公开演讲将于——”
何灯红的目光停在日期和时间上,“本周五,德国时间下午三时整,在慕尼黑市中心玛丽恩广场新市政厅前举行。”
“辛特辣在声明中强调,此次演讲将全程通过其战友设计的‘AI实时多语言翻译系统’进行全球直播,覆盖平台包括……”
后面列了一串国内外主流视频站和社交媒体的名字,何灯红跳过那些,直接看声明引用的部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演讲,’辛特辣在声明视频中说——”
“‘而是一次面向全人类的真相告知,一次对被隐瞒权利的集体追索。我将展示的证据,将彻底改变人类看待自身与所谓‘守护者’关系的方式。’”
“‘我呼吁所有娥姝、所有关心人类文明未来的人,无论你此刻站在哪一边,请届时打开你的设备,倾听,然后自己判断。’”
文章后半部分,则用了相当篇幅描述声明发布后国际娥姝社群的激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