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起了小雨，图书馆的暖气开得很足

林默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凉——他正在解一道电磁感应综合题，已经卡了二十分钟。

“这里。”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指尖点在题干的某个条件上，

“你漏看了‘不计空气阻力’这句话。”

沈清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她微微俯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要碰到林默的手臂。

那股淡淡的、书页般的香气再次飘来。

林默愣了下，重新读题，果然如此。

“我……”他有些懊恼，“太粗心了。”

“不是粗心，是思维定式。”

沈清月直起身，坐回他对面的座位，

“你习惯性认为这种题型要考虑空气阻力，所以下意识忽略了否定条件。”

她说话时并没有看他，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片刻后，她把那张纸撕下来，推过来。

纸上画着清晰的解题思路图，每一步都有标注，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易错点。

“这个类型的题，我高一时候总结了七种变式。”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把笔记都借你。”

林默看着那张纸。

字迹工整，甚至在某处批注旁边，然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小涂鸦——这次是个抱着脑袋苦恼的小人。

“这个也是你画的？”林默忍不住说。

“……习惯。”她别过脸，耳尖开始泛红，“走神的时候就会画。”

“挺可爱的。”林默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有点轻浮。

但沈清月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是一个深蓝色的绒面小盒，巴掌大小，系着银色的丝带。

林默愣住了：“这是……”

“谢礼。”沈清月的声音更小了，“谢谢你……上周帮我搬书。”

上周三，图书馆新进了一批参考书

林默正好碰见沈清月一个人吃力地搬着箱子，就顺手帮了一把。

他当时根本没多想，没想到她会记得。

“不用这么客气……”

“打开看看。”沈清月打断他，眼睛依然看着桌面。

林默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

深蓝色笔身，哑光质感，笔帽上刻着精致的星座图案——是他的星座，射手座。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

沈清月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躲闪，“这支笔很好写，我用了两年了。这支是新的，同款。”

“太贵重了。”林默说到。

“不贵重。”沈清月摇头，

“你帮我的忙，更重要。还有谢谢你上次给我买的感冒药。”

窗外雨声渐大，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浩和李薇已经提前走了，所谓的“小组学习”，其实变成了两个人的自习。

林默握着那支钢笔。

沈清月对他的好，纯粹、直接，不掺杂任何暧昧。

就是同学间的互相帮助，学霸对学渣的善意。

但为什么……他会觉得心跳有些快？

"林默。"沈清月忽然开口。

“嗯？”

“下周三的模拟考，电磁学这部分占比很大。”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认真，

“如果你有时间……周末我可以帮你再梳理一遍。”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沈清月收拾书包，站起身，

“我周末都在图书馆。你如果来，上午十点，还是这里。”

说完，她背好书包，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给林默的杯子里倒了些。

还把笔记和一个装有零食的袋子放到桌上

“姜茶。刚才听你咳嗽了两声。”

“还有，你还没吃东西，这些零食你可以垫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向门口，甚至没有说再见。

林默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很久没有动。

姜茶还温热着，握在手里暖暖的。

他打开喝了一口，微辣的姜味混合着蜂蜜的甜，一路暖到胃里。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苏清的消息：「结束了吗？」

林默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他回复：「马上。」

「我在图书馆楼下。」

短短五个字，林默却感觉后背一凉。

他迅速收拾东西，把钢笔小心地放进笔袋最里层，水杯塞进书包侧袋。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刚才坐的位置——沈清月留下的那张解题思路图还摊在桌上。

犹豫了一秒，他还是回去把它仔细折好，夹进了物理书里。

图书馆楼下的屋檐下，苏清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着。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腰间系带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下面是深色牛仔裤和短靴，头发松散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清冷的画。

林默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学生会要加班……”

“结束了。”苏清打断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上车吧，雨大。”

林默这才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这是……”

“我妈朋友的车，借来用用。”苏清已经转身走向副驾驶，“快点，冷。”

林默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很舒服，但他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苏清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只是对司机说了句：“去城西的别墅。”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启动车子。

车子驶入雨夜。窗外街景在雨中飞快闪过。车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今天学习怎么样？”苏清忽然开口，依然没有回头。

“还行。”林默说，“讲了电磁感应……”

“沈清月教你的？”

林默心里一紧：“嗯……她讲得挺清楚的。”

“是吗。”苏清的声音很轻，“她对你真好。”

这话，让林默感觉后背一凉。

他想起书包里那支钢笔，还有保温杯里的姜茶和零食，喉咙有些发干。

“就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同学之间。”苏清轻轻一笑，“也是，你们是同学。”

她终于回过头，看向林默。

“林默。”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温柔，“你冷吗？”

“不冷，车里很暖和。”

“可我觉得你冷。”苏清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忽然从前座跨到后座，坐在林默身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林默僵住了。

苏清侧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她的手很冰。

“脸是热的，但手是凉的。”她低声说，然后握住了林默的手，“你看，手这么凉。”

她的手指纤细，却握得很紧。

“苏清……”

“别说话。”她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我累了，让我靠一会儿。”

林默不敢动。苏清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某种冷调的香水。

“我们去哪儿？”他问。

“我爸生前留给我和妈妈在城西的别墅。”苏清的声音闷闷的，

“我妈这周出差了，我要过去拿点东西顺便浇花。”

这解释合情合理，但林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