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咋突然就蔫儿了?刚才不还扑腾得挺欢实?”

“你俩眼睛长着出气的?没瞅见她身上那么红?肯定是在哪刮了个大口子,流血流的。”

“真的欸大哥!这小不点咋能流这么多血?怪不得脸白得跟纸似的。”

“废话少说!赶紧想法子给她捂上啊!血再这么淌下去,咱捡回来也就是个死的了!”

“呃?大哥的意思是……”

“少跟老子装蒜,你不就是想养这稀罕玩意儿吗?丑话说前头,你自己捡的自己负责,别到时候惹出麻烦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嘿嘿!那还说啥了大哥!咱们赶紧回去!得快点,不然这小东西真要撑不住了!”

...

“大哥,你说精灵都吃点啥啊?”

“……俺也不咋知道,好些日子没见过活的了。八九年前碰着过一回,内时候也没瞧出来他们吃啥,咱们就随便给点吃剩下的烂果子凑合凑合。”

“那咋行?俺还指望着这小家伙长大了能给咱们干点活呢!大哥你想想,咱们部落要有一个精灵,那其他人不得羡慕死?”

“得了吧!俺看这小玩意,在你手里活不过几天。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尝尝鲜呢!”

“咋这么看俺呢?俺在你眼里真就那么挫吗?”

“上次你养了条狼狗,结果怎么着?让隔壁部落捉去吃了。你要想养好咯,首先得把它给看牢了!”

...

‘噫——!’

离我很近的影子猛地向后缩去,心里某个地方,疼了起来。

‘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不能善待彼此呢!通通都去死啊!’

这是在心里反反复复的话语。直到我终于离开那个地方,才把这咆哮,埋进心里。

没事,大家伙最后都要死的…都一样……

...

我醒了。意识瞬间回到现实,醒得干脆利落,没有赖床的混沌或疲惫感。只有心脏空落落的,带着一种虚乏。

我想起来了,刚才做了个梦,还梦见了读书时的“美好”时光。

每一个觉得理所当然的人,每一个认为无伤大雅的人,都该亲身体会一下那种仿佛被隔离一般的滋味。他们才会知道,所谓的“无伤大雅”和“理所当然”,是这世界上最虚伪、最恶臭的狗屎。

“都去死就好了。”

我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算啦,反正如我所愿,再也看不见那些蠢货的脸了。只希望这种陈年旧梦少来烦我,省得惹人胃疼。

……等等。

我皱紧眉头,缓缓撑起身体,摆头扫视起四周。

我正躺在一个陌生空间的中央。原木搭建的墙壁,一个桌子,旁边靠着个歪歪扭扭的柜子,角落里摆着一张好大的床,门口挂着块帘子……好像是皮革。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狼群,河水,还有…兽人粗嘎的嗓音。

想起来了,我被兽人发现了。那这里应该是它们的部落。糟了!必须马上——

“唔!”

刚试图站起来,腹部就猛地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痛楚,像有钩子在里面扯了一下。我疼得瞬间弯下腰,半蹲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伤口…要不是这伤和失血,我也不至于晕过去。

腰腹间紧紧地缠绕着几圈,某种鞣制过的皮革条,手法粗糙但异常牢固。绷带下还有股草药味。

伤口被处理过了。方式原始,但确实止了血。是兽人做的?它们把我这个“精灵幼崽”捡回来,难道还有…别的用途?展示战利品?或者……某种更符合它们刻板印象的用途?

我赶紧摇头,将这个猜想甩出脑海。不可能的!说到底,兽人的审美观又和人类不一样!我这种皮肤苍白的精灵,完全不可能的!

身下的地面忽然震动着,屋外也响起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

“噫!”

紧接着,哗啦一声,门口那块厚重的帘子被掀开,几个异常高大的、几乎要顶到屋顶的巨影,带着一股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堵在了门口。

兽人。比人类高大健壮得多。反抗?一点机会都没有。

“嗬!终于醒了,这傻篮子。喂!”

其中一个,几步就跨到身前,对着我发出一声响亮的低吼,一股口气喷在我脸上。

汗毛瞬间炸起,完全是本能的反应,身体向后猛地一缩,直接牵动了腰腹的伤口、剧痛像闪电般窜过,让我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而不住地颤抖。

“大哥!你干啥呢!没瞅见她都快吓瘫了吗?”

“俺就是试试你捡回来的这玩意儿胆儿咋样!随随便便吼一声就给吓死了,那还养个屁!”

养……?

“大哥!你就放心吧!俺肯定把她养得活蹦乱跳的!”

给兽人当宠物?像猫猫狗狗那样。暂时死不了吗?可万一呢?兽人的心思和人类不一样,它们的情感更粗粝也更不稳定。万一哪天觉得无趣,把我杀了吃掉怎么办?!不行不行!在那之前必须要想办法逃走!

可怕的想法像潮水一般,不断从脑海里冒出来……视野模糊起来,线条横飞乱舞,破碎不堪,让我眩晕不止。

突然,好想回去啊……

...

那之后,我作为兽人的宠物,开始在部落里生活…

我和那个…把我捡回来的兽人住一块。他睡床,我睡在一块皮革上。等他醒来,一天才会正式开始。

早上醒来,擦脸然后吃饭,我便在屋子里等着。下午,他会把一根皮绳系在我脖子上,牵着我走出屋子,在部落遛弯,偶尔让我抬一些杂物。晚餐后,他会带我去部落边缘的浅水洼“洗澡”,动作十分粗鲁……

期间,总有其他好奇的兽人围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粗大的手指偶尔会戳戳我的头或耳朵,就像人观赏珍稀动物一样。

因为太闲了,所以我想着修炼精神力。可自打来到这以后,我心里一直很害怕,总想着隔天会不会突然就被弄死……高压的精神状况,让我连最基础的念动力都用不出来,更别提冥想了。

后面…大概两周吧,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其实是麻木、看淡生死了。连高伊佐都在抱怨,说我不把“活到最后”的契约当回事,完全将生死置之脑后。

兽人,大多数方面和我原先想的差不多。身强力壮,什么都吃,以打猎和采集为生。有掌握着强悍元素魔法的个体,他们会担任部落的祭司和萨满。每个部落通常都有一两个吧,会负责举行仪式,还会给部众治病。

我所在的部落,条件相对来说要好一些,没到见什么就吃什么的地步。但部落里每个雄性,都要参加定期的狩猎,那个兽人也会去,我才会拥有一些私人时间。

哈…兽人的宠物吗……也没比坐牢好到哪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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