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前锋已接任接敌区域指挥权。【亚玛力】城镇已化为废墟,确认巨兽仍矗立于城镇中心,目测高度超过十五米,暂无活动迹象。中央平原区域未发现敌军主力。细作回报,敌军正依托废墟进行重整,可能有后续动作。”

“十五米的巨兽……魔能巨炮的部署情况?”

“工程兵团正在开辟阵地,全力装配……预计至少需要十小时完成部署。”

“时间紧迫。命令所有机动部队,立刻对作战区域进行扫荡,清除一切残留敌军,不惜代价,确保巨炮阵地安全。”

“明白!”

...

“咔咔咔…愚蠢的人类,终于把他们的铁乌龟开出来了。”

“将军,人类的重炮需要时间部署。时机已到……”

“立刻执行。我要让那座山一直站在这里,牢牢吸住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遵命!传令——”

“哥布林,进入地下隐蔽!”

“所有萨满、符文法师,前往祭坛准备仪式!”

“各兵团,退入侧面高草丛区域,分散隐蔽!”

“让那些人类看清楚!我们兽人的力量!!!”

.....

这个水袋太沉了,那根破皮带根本挂不住,只能一直用手拎着,碍事得很。

我沿路一直走到深夜,四周除了风声和鸟叫,什么都没有。道路似乎没有尽头,更别提什么树林了。

后半夜,我冻得牙齿打颤。实在撑不住了,于是离开路面,在路边找了块背风的洼地,用斗篷把自己裹成一团,蜷缩起来。但老觉得后面会追上来几个兽人,心里不踏实。

于是我爬起来,离开道路更远些,在附近找到一块看起来还算稳固的大石头,在它背风的那一面缩着,后半夜就这么过去了。

醒了以后,我想回到那条路。但眼前只有荒原,试着朝记忆中的方向走了一段,景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糟透了。万一永远在这打转,碰上野兽,恐怕凶多吉少。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之后,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草甸、土石。没有树林,没有道路,连野兽的踪迹都没发现。

唉,真该多做点准备的。可那个卫兵……如果我等到天亮,局面只会更麻烦。离开是唯一的选择,只是没想到会迷失得这么快。真麻烦。

必须在身体虚脱之前,离开这片荒原。

...

“……大哥,你说那东西还得在那片鬼打墙里绕多久才能摸出来?”

“俺哪晓得?他一直兜圈子,眼睛肯定不好使,瞎的!”

“会不会是谁家孩子跑丢了?”

“昨天大军刚碾过去,咱这边的崽子能跑到这儿来?肯定是个人类小鬼,眼睛不好使,就知道蒙头乱窜。”

“那……咱们管不管?这么耗下去,那小鬼自己就得饿死渴死。”

“少多管闲事!别忘了咱们蹲这儿是等——嘘!快看,那小鬼前面!有一群牙狼冒出来了!抄家伙!”

...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地势明显向下倾斜,空气里的湿意也越来越重。

渐渐地,一种新的声音传来——是水流声。听起来挺湍急的,从前方偏左的方向传来。太好了,沿着水流走,不仅水源有了保障,而且,河流附近通常植被更茂密,意味着更多可能的食物来源。

说到精灵,不总是和森林联系在一起嘛,虽然我这个“精灵”不是纯的,但至少脑子里还有些关于森林生存的基础知识。

至于兽人部落,一般来说,通过气味、痕迹,应该能提前规避吧?具体怎么弄就到时候再说啦。

‘呜嗷——————’

一声悠长的嚎叫,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传来,瞬间盖过了水流声。

我猛地刹住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狼嚎,不是孤狼的哀鸣,而是带着呼唤意味的信号,很近很近……

一头狼,我或许还能应付。可是一群?我连想都不用想。逃跑?在这片开阔地上,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掠食者?

不行!不能僵在这里,必须动起来!往河边跑,树林就在那边,进了林子还有周旋的余地!跑!用尽全力跑!

我将水袋往右前方抛出,随后猛地向反方向冲去,那是河流声音传来的方位。

‘呜噜噜——’

低沉的呜咽声几乎贴着耳边响起。我连忙转换方向,擦过那个模糊的轮廓。

继续跑!侧后方响起属于利爪刨抓地面的簌簌声,速度很快。不过河流应该就在前面!只要方向没错,在那之前应该会先碰到灌木丛——

“呃啊!”

脚踝突然被狠狠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扎进了一片树丛。

没等我爬起来,身后响起呜咽声,来不及回头,我向着侧面狼狈地翻滚——刚才的位置,即刻闪过一个黑影。

我没时间后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闷头就朝着前方冲去。这个轮廓,是树木!太好了!下意识想甩头确认狼群位置,这个动作却让本就因奔跑而晃动的视野瞬间破碎,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脚步也随之踉跄。

听声音的话,左右各一只,它们还在紧追!希望别撞上树——

砰!左肩撞上了一段树干,剧痛让半边身子一麻,整个人被撞得旋转了半圈,差点再次摔倒。

刚勉强稳住,右后方又传来风声,我猛地蹲下身。随后一个物体从我头顶上方掠过,重重落在草丛里。

我不敢多看,转身朝似乎是河流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

“哈…哈…嘶……”

身体…好冷。是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寒意。右腹部传来一阵抽痛。我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温热黏腻的液体。

血?什么时候……是刚才,短剑或者小刀划伤了自己?还是被灌木的尖刺或狼爪擦到了?

混乱中根本无从分辨,不过……意识到“受伤”的瞬间,身体突然被抽走了一些气力。脚步变得更沉,呼吸更加紊乱。

河流的声音……应该很近了才对。我跑偏方向了?现在听到的水声,是从别的方向传来的?

要死了吗?就这样,被狼群分食,或者失血过多慢慢凉透?

头好晕,一阵阵地发冷……我甩了甩头,但这个动作只会让破碎的视野天旋地转,根本无法辨认方向。

等等。又是水声。湍急的水流声,似乎…就在旁边?

我刹住脚步,凭着本能朝水声传来的方向,用尽全力扑了过去——千万别是树啊……

哗啦啦——!!!

激烈的水流冲刷声瞬间放大,清晰得震耳欲聋,就在正前方,比想象中要汹涌得多。

我脚下踩空,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河流中。

身体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速度快得惊人。河水拍打着脸颊和身体,耳边只剩下隆隆的水声。

我用力按住了腹部温热的伤口,试图阻止更多热量流失和血液渗出。

在失血的情况下跳进激流里……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伤口在冷水浸泡下,体温会迅速流失…要上岸去……总之…不能松手,先抓住……抓住点什么……

胡乱挥舞着空出的那只手,在水流中盲目地摸索。

忽然,手指触碰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抓住了它——我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另一只捂住伤口的手也松开,双手并用,死死扒住那依托。

很奇怪,预想中的虚脱感并没有立刻到来——又是那种被激发的状态,是肾上腺素,还是高伊佐……

我一点点地将沉重的身体从水流中拖拽出来。先是胸膛,接着是腰腹,冰冷离开躯干的感觉带来一阵剧烈的颤抖。

回过神来时,大半个身子已经趴在了河岸边湿漉漉的泥泞和碎石上,只有小腿以下还浸在水里。再使把劲,就能完全上岸了。

果然……到了绝境,求生本能还是比理智要强啊……

“喂喂!快看!这玩意儿还活着呐!”

一个粗嘎、洪亮得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响。

我浑身一僵,刚刚挣扎上岸,残留着的那点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彻底瘫软在冰冷的泥泞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看着也不像普通人类崽子…喂!你们看那耳朵!”

这种独特的喉音和音量……只有一个种族是这样说话的。而这里,恰好在它们的聚落附近。

“哈!这不是精灵嘛!俺可有年头没见着活的了!还是个没长开的!”

无力再聚焦想法了,我的意识渐渐地陷入黑暗中……

兽人…是兽人……我今天…到底是倒了多大的霉…才刚出狼窝,又撞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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