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吗？”

“不用了，饱了。”

“那我去洗碗。”她起身，端着碗和盘子往厨房走。

林默坐在原地，看着她的洗碗的样子。

她的肩膀线条单薄，香肩露出随着洗碗的动作轻轻起伏。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她等了他一晚上，热好饭，陪他吃，而他在吃饭时，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个女生指尖的温度。

“苏清。”林默走到厨房门口。

“嗯？”她没回头，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

“今天……谢谢你等我。”

苏清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她的手还湿着，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

“神经。”她头也没回地说道，不过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好学，考上好大学。”

说完，她将毛巾挂在挂钩上：“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自习。”

“我送你……”

“不用，就几步路。”

苏清走到门口，换鞋，开门。临出门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晚安。”

门轻轻关上了。

林默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里的纪录片已经播完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苏清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

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了。

她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谢谢我等你……”她低声重复林默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第二天早上，林默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

“哟，昨晚干嘛去了？”周小雨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该不会是跟学委‘学习’到很晚吧？”

“你想多了。”林默把书包塞进桌肚，“就是普通小组学习。”

“啧啧，四个人，两男两女，多好的配置。”周小雨笑嘻嘻的，“不过我怎么听说，昨晚有人看到你和沈清月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啊？”

林默动作一顿：“王浩和李薇也在，他们在前面走。”

“是吗？可目击者说就看到你们两个并肩走，说说笑笑的。”

“没有说笑。”林默纠正，“就是正常走路。”

“哎哟，还维护上了。”周小雨笑得更欢了。

林默懒得理她，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书。刚翻开，一支笔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沈清月。

她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拿着一支蓝色中性笔，笔身上有个浅蓝色的笔套，软硅胶材质，上面印着小小的星空图案。

“这个给你。”她把笔放在他桌上，

“看你昨天学习用的中性笔，笔身有裂痕了，会漏墨。这个中性笔是我多出来的，给你……先用着。”

林默愣住了。

“还有，”沈清月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你脸色还是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林默如实回答。

“要注意休息。”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又是这句话。但这次说完，她耳尖没红，只是快速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默拿起那支笔。笔套是新的，还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昨晚苏清平静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发闷。

同一时间，学生会办公室。

苏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份活动策划书，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纸上。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条新消息：

「7:20，沈清月到校，直接进教室。」

「7:35，林默到校。」

「7:40，沈清月走到林默座位边，递给他一支笔，交谈约30秒。」

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教室里，沈清月站在林默桌边，微微低头说着什么。林默仰头看她，手里拿着那支笔。

苏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笔？什么样的笔？」

很快，新消息过来：「蓝色笔套，星空图案。应该是沈清月给他的。」

苏清放下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

蓝色笔套。星空图案。

她记得林默喜欢星空。小时候

沈清月怎么会知道？

巧合吗？还是……她特意选的？

苏清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沈清月是怎么挑选这个笔套的？在文具店里，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看，最后选中了这个星空图案的。她会不会想，林默会喜欢这个吗？她会不会脸红？会不会偷偷笑？】

越想，心里那团火就越旺。

她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你5分钟内，来学生会，还有拿上你昨天说的那些资料」

拿起手机，沈清月对那个消息下发送出这条消息。

3分钟后。

苏清拿着一个旧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

但能清楚地看出画面中的两个人——林默和沈清月，并肩走在校园小径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其中一张，沈清月正侧头对林默说着什么，林默微微低头在听。

另一张，沈清月递笔给林默，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

最后一张，是昨天晚上在校门口，沈清月红着耳尖快速离开的背影。

“会长，”一个低年级的女生站在办公桌前，小声汇报，

“昨天他们小组学习到八点。结束后王浩和李薇先走了，林默学长和沈学姐一起走到校门口。路上……聊得挺开心的。”

“开心？”苏清抬起头，表情平静，“怎么个开心法？”

“就是……沈学姐笑了两次，林默学长也笑了。”女生声音更小了，“我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气氛……挺好的。”

苏清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还有你的手机别忘了拿。

等女生离开，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想起昨晚林默吃饭时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说“他们挺耐心的”，刻意淡化沈清月的存在。

他说“沈清月借了我笔记”，试图把一切归结于学习。

但他没说的是，他们并肩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更没说的是，沈清月会关心他脸色不好。

“小组学习……”苏清轻声重复这个词，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疯狂。

原来他对自己避重就轻，是因为心里有鬼。

原来那个看起来高冷的沈清月，私下里会画小涂鸦，会红耳朵，会关心人。

原来她不只是“学习好”而已。

苏清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沈清月的照片——在图书馆，在教室，在走廊，甚至在校外书店。

她一张张翻过去，眼神越来越冷。

最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继续盯紧沈清月。”

“特别是她和林默在一起的时候。照片，录音，我都要。”

挂掉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来往的学生。

秋日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觉得冷。

昨晚林默说“谢谢你等我”时，眼里的愧疚是真的。但他隐瞒的那些细节，也是真的。

苏清握紧了窗框。

“好好学……”她低声重复昨晚自己对林默说的话，然后轻轻笑了，“是啊，好好学。”

“但和谁学，怎么学……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翻开，里面不是会议记录，也不是学习笔记。

而是一份详尽的、关于“如何让一个人只属于你”的计划表。

苏清拿起笔，开始写着什么东西。

苏清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妈说想你了。」

发送。

她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

苏清收起手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当她再次看向窗外时，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