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²”是被一阵细碎又喧闹的声响吵醒的......不是爆炸声,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也不是临死前的呜咽————那些是她昏迷前最后残存的记忆碎片,尖锐得能划破恍惚的意识。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撞进视野的是刺眼的阳光。
没有云层遮挡,正午的光线直白又灼热,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烫得人下意识瑟缩。
血红色的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缩,凝成细小的光点,她花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适应这过于明亮的光线,视线渐渐清晰。
————这是一个算不上“房间”的地方。
准确来说,是一处被炸毁后残存的教室残骸。
原本应该是天花板的位置空空荡荡,钢筋水泥扭曲成狰狞的弧度,像垂死巨兽裸露的肋骨,一截截刺向天空;
四周的墙壁只剩下一堵还算完整,其余的都坍塌成了碎石瓦砾,混杂着断裂的课桌椅、烧焦的课本纸页,还有凝固的黑色焦痕......那是爆炸和火海留下的印记。
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垫着一块破旧的防潮垫,身体各处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脑袋、胳膊、小腿,甚至脖颈处都有绷带缠绕的触感,稍微一动,就有撕裂般的疼痛从伤口传来,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惨烈到近乎致命的战斗。
红发被绷带裹住大半,仅有的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短发利落却凌乱,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瘦小。
外表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典型的初中生体态,可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澄澈懵懂,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疏离。
哪怕刚从昏睡中醒来,意识还未完全归位,眼底的戒备也从未散去。
喧哗声还在继续,从远处的方位传来,清晰又明朗,与这片废墟的死寂荒凉格格不入,像是有人在附近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
欢声笑语顺着风飘过来,落在“α²”的耳朵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撑着手臂,缓慢地坐起身,动作幅度极小,生怕牵扯到伤口。
“嘶......!”
头痛依旧剧烈,眼前时不时闪过几片黑晕。
“α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焦糊、海水的咸腥,还有一丝淡淡的汽油味和烟火气。
复杂的气味涌入鼻腔,让她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
环顾四周,这片被几乎炸得夷为平地的教学楼废墟虽然残破不堪,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绝非一处无人问津的绝境,更像是一处临时搭建的根据地。
不远处的碎石堆旁,铺着好几张颜色各异的睡袋。
有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毯子,睡袋旁放着折叠好的外套和帆布包,包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瓶。
几顶蓝色、绿色的露天帐篷搭在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帐篷杆是用粗壮的钢筋临时代替。
边角用碎石压住,防止被风吹倒,帐篷门口挂着晒干的毛巾和衣物,还有几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更显眼的是不远处的两个汽油桶。
被人用工具切割改造过,桶口敞开着,里面盛着半桶清水,桶边搭着木梯,旁边放着香皂和毛巾,显然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泡澡装置。
甚至还有一瓶沐浴露,标签已经被磨掉了一半。
汽油桶不远处,摆着一套简易的野炊工具。
生锈的铁锅架在石头垒成的灶台上,旁边堆着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木屑,铁锅旁边放着几个空的罐头盒,还有一袋未拆封的挂面。
地面上有燃烧过的灰烬,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散落在废墟的各个角落————用课桌椅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子,上面放着打火机、手电筒和几卷绷带;
墙角堆着几个装满淡水的塑料桶,桶身上印着模糊的logo;
甚至还有一个破旧的收音机,放在石头上......虽然看起来已经无法使用,却被人细心地擦过,没有沾染太多灰尘。
这是一种奇特的氛围,野外求生的窘迫与流浪生活的随**织在一起。
一群人在这片废墟之上,硬生生搭建起了一个能勉强维持生活的小圈子。
“α²”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物件,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太多波动,只是默默记下了每一处细节————这是她的本能。
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先观察,再判断,最后行动。
头痛感稍稍缓解后,“α²”扶着身后残存的墙壁,慢慢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伤口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她没有停留,一边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缓解着未完全退散的头疼,一边朝着喧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脚步缓慢却坚定。
“啊......”
走出那间半毁的教室,周遭的环境愈发荒凉,彻底褪去了刚才那一丝微弱的生活气息,只剩下废土的死寂与苍凉。
以教学楼废墟为中心,周围数百米的范围内,尽数是被炸毁的建筑残骸,曾经称得上热闹繁华的学校,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被炸得面目全非。
断裂的教学楼立柱倒在地上,水泥块碎成了粉末,混杂着玻璃碎片和钢筋,踩在脚下发出“吱嘎吱”的声响;
原本的操场早已不复存在,地面被炸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大坑,坑里积着雨水,泛着浑浊的涟漪,周围的围栏扭曲变形,倒在碎石堆里;
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光秃秃的地基,曾经的教室、走廊、楼梯,都被爆炸的冲击波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荒芜。
“咦......?”
“α²”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永无休止地波涛一般的困惑。
她昏迷之前,这座【贪狼岛】还是万俟家建立的研究中心,是他们最重要的大本营之一,表面上是一所“普普通通”的学生,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可现在,这里俨然成了一片末日后的废土,导弹轰炸的痕迹随处可见。
那些曾经繁华的建筑、热闹的街道,全都消失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些曾经在岛上的人呢?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却没有一个答案,只有头痛感愈发清晰,还有远处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α²”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
绷带摩擦着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可她丝毫没有停顿。
沿途都是残破的建筑残骸,偶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个人物品————一只破旧的书包,一支摔断的钢笔,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件染血的校服......这些物件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喧嚣,与如今的荒凉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呼————!”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息,拂过她的红发。
也拂过那些残破的建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α²”微微垂眸,血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又迅速被冷静覆盖。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越过另一处坍塌的教学楼废墟,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欸......?”
“α²”停下脚步,微微抬眼,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眼底的冷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此刻正站在一处小山坡上,山坡不算陡峭,脚下依旧是碎石和焦痕,然而顺着山坡往下望去,却是一片与这片废土格格不入的热闹景象————那是这座人工岛原本自带的人工沙滩区域。
此时此刻,沙滩上聚集了一大批女生,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泳装,在沙滩上嬉戏玩闹,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与远处废墟的死寂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这片沙滩并没有被爆炸完全摧毁,只是边缘处有一些坍塌的痕迹,混杂着碎石和焦木,可大部分区域依旧完好。
金黄色的细沙被阳光晒得滚烫,踩上去应该会有些灼脚。
沙滩上搭着十几顶彩色的遮阳伞,五颜六色的,像是一朵朵盛开在荒芜中的花。
遮阳伞下,摆放着一张张白色的沙滩躺椅,有的女生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悠闲地晒着太阳,有的则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冰镇的饮料。
沙滩的中央,有几个团体正在举行烧烤,烤架是用钢筋和铁板临时搭成的,上面串着肉串和蔬菜,滋滋作响,浓郁的烤肉香气顺着风飘过来,驱散了空气中的焦糊味;几个女生围着烤架,手里拿着刷子,时不时地给肉串刷上酱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还有人拿着啤酒瓶,互相碰杯,喧闹不已。
不远处的海面上,几个女生穿着泳衣,在水里嬉戏打闹,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还有人抱着彩色的泳圈,漂浮在海面上,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沙滩的角落,堆放着一些玩乐设施,有破旧的沙滩排球网,几个女生正在打沙滩排球,还有一些冲浪板,靠在遮阳伞旁,显然是有人打算去海里冲浪。
这一幕太过诡异,太过不真实。
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是被炸成废墟、满目疮痍的教学楼。
是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的废土,是战争与毁灭留下的痕迹......可就在这片废墟的不远处,却是阳光、沙滩、海浪,是穿着泳装嬉戏的女生,是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了一起。
“不是普通人......也对,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有普通人存在。”
这种场合之下,不可能存在除了吾等同胞(“鸣神”)以外的存在。
“α²”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血红色的瞳孔里,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冷静。
“......这就不奇怪了......”
“α²”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顺着山坡,缓慢地向沙滩走去。
或许是她的身影太过显眼,或许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特殊,没过多久,沙滩上的喧闹声稍稍停顿了一下。
几个女生(“鸣神”)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也有一丝了然......但,没有人主动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一件陌生的物件。
“α²”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依旧一步步地往前走,穿过沙滩边缘的碎石堆,踩上了滚烫的细沙。
脚下传来一阵灼热的触感,顺着脚掌蔓延至全身,与伤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感官体验。
“刷拉————!”
就在她走到沙滩中央,距离那群女生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α²”的方向走来。
那是一个和“α²”差不多身形的女生。
外表看起来比“α²”还要娇小,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也是萝莉体格。
一头雪白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一双赤红色的瞳孔与“α²”的血瞳有些相似,却更加锐利。
像是两把冰冷的匕首,不带一丝温度。
当事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分体泳装,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可身上却没有半分娇弱的气质,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最显眼的是,哪怕穿着泳装,她的身后依旧背负着一把威尔士长弓。
弓身由深色木材制成,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旁边的箭筒里插满了羽箭,与该名萝莉娇小可爱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α²”的脚步顿了顿,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这个女生,或者说,认出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贪狼】中学最高干部“真·六武众”之一,绰号“台风”的顶尖高手。
“台风”,或者说“台风”莎拉,走到“α²”的面前,停下脚步,赤红色的瞳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目光落在“α²”身上的绷带上,没有丝毫的同情,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伤势恢复了多少?”
“α²”收回目光,没有多余的情绪,随口应了一句:
“......差不多了吧?”
声音还有些沙哑,刚苏醒的喉咙干涩得厉害。
话又说回来,自己是被同胞们救了么?
“哦。”
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多余的关切。
“α²”沉默了片刻,正打算开口,向她问询自己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对方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思绪。
“问什么,不用问我。”
“台风”莎拉的语气依旧冷淡,没有丝毫的温度,她抬起头,朝着沙滩的另一端,轻轻扬了扬下巴。
“愿意解答妳疑问的人,在那里。”
而她自己,还要继续玩水(确信)。
“......”
“台风”莎拉说完自顾自离开,“α²”顺着她扬下巴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沙滩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幕更加违和、更加刺眼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帘————一辆黑黝黝的坦克,赫然停在沙滩的最中央。
坦克的车身布满了划痕和凹痕,显然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身上还沾着一些灰尘和焦痕,却依旧透着一股冷冽的威慑力。
可诡异的是,这辆本该象征着战争与毁灭的坦克,身上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彩色的泳圈、湿漉漉的替换泳衣、晒干的毛巾,还有一些女生的衣物......这些随意地挂在坦克的炮管和舱门上,与坦克本身的冷硬气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显得格外滑稽,又格外悲凉。
坦克的旁边,插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米白色的伞面,遮住了正午的强光。
遮阳伞下,摆放着一张黑色的沙滩折叠椅,一名女生正躺在椅子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对方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防晒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扬起的嘴角。
在折叠椅的两侧,站着两排女生,她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袖和短裤,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像是两排整齐的雕塑,随时等待着命令。
难道说......“鸣神”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迫真)?
“......”
沉默片刻,“α²”迈开脚步,继续朝着沙滩中央走去。
沿途的女生们,依旧只顾着自己玩耍,有的继续烤着肉串,有的在水里嬉戏,有的躺在躺椅上休息,仿佛她的出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上前搭话,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很少落在她的身上。
“α²”也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辆坦克和折叠椅上,脚步平稳,缓慢地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躺在折叠椅上的女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没有丝毫变化,却提前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继续迫真),打破了周围的喧闹:
“来了就过来坐,别站在那里,晒坏了可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下意识地小了几分。当事人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态,只是抬了抬手,对着身旁的一名部下,随意地吩咐了一句:
“去,拿一瓶冰镇的可乐过来,给我们的‘王牌’接风洗尘。”
“是,首领!”
那名部下(第三次迫真)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到坦克的一侧。
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迷你冰柜,她打开冰柜,拿出一瓶冰镇的可口可乐,拧开瓶盖,双手捧着,快步走到“α²”的面前。
微微低着头,恭敬地递了过去。
“请用。”
“α²”没有立刻接过可乐,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躺在折叠椅上的女生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血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的女生,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一头黑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海里出来不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比基尼泳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的军服外套,外套没有拉上拉链,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眼罩上印着一枚银色的徽章,样式简洁却锐利,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骗你的。
同时佩戴着眼罩和墨镜,只会让旁观者觉得哪里有毛病,说不出的滑稽。
疑似是精神不正常的家伙,推荐不要随便接触......总之,“α²”看不清对方隐藏在墨镜底下的眼神,却能从她微微扬起的嘴角和挺拔的姿态中,感受到一股与生俱来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
————卡羯·费舍尔。
不能说一点也不了解,也无法概述为相当熟稔。
“可喜可贺,彼此都捡回了条命,‘鸣神’(我们)没有失去最重要之一的‘鸣神’。”
卡羯见她没有接可乐,也没有起身,依旧躺在折叠椅上,语气慵懒,同时带着一股玩味且暧昧的态度。
“于是说,一块来庆贺‘鸣神’(我们)的新生之日吧,‘α²’......”
......是叫这个名字吧?
“......”
听到自己的代号,“α²”的身体没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瓶冰镇的可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一丝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灼热和伤口的疼痛。
她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试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这是“α²”的风格,
卡羯·费舍尔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带着一股傻大姐的气质,与她身上的冷硬军人气质(迫真)形成了奇特的反差。“别这么急躁嘛~!”
她抬手,摘下脸上的防晒镜,露出了自己唯一的眼睛————明明是和所有“鸣神”生理特征相同的血瞳,,却深邃得像是一片血色海洋,同时又藏着一丝冷冽的锐利。
“别急,我慢慢说,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告诉妳。”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躺在折叠椅上,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愈加浓厚的玩味。
“我不清楚妳最后与之激烈厮杀的对手,也不知道妳最后倒下的战场......总之,人脑子打成了狗脑子,一派天昏地暗。”
这座人工岛被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战火和硝烟。
“最后,不知道是谁、丧心病狂到了动用了导弹的程度,一枚枚‘流星’坠下,先是‘轰隆’再是‘嘭啪’最后‘呼啦’......【贪狼岛】就这样被炸毁掉咯~!”
用符合傻大姐本质(确信)的肢体语言风格,卡羯·费舍尔不怕丢人现眼地表演了一番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地描述了那场“烟花”无比之璀璨。
【贪狼岛】几乎被毁,各大家族的势力狼狈逃窜,或死或伤。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游戏。
“......”
闻言,“α²”握着可乐的手,微微紧了紧。
根据卡羯·费舍尔大量引用夸张修辞的描述(其实一点也不夸张),导弹轰炸的冲击波如同巨兽的利爪,硬生生撕裂了整座人工岛。
昔日连贯完整的岛屿,如今已碎裂成十数块规模不等的岛屿残骸,目前零散地漂浮在近海海域。
这些残骸大小悬殊,大的尚能残存半片坍塌的建筑群地基,隐约可见曾经学校、实验室的轮廓;
小的不过是几块相连的礁石与碎石堆,连立足之地都显得局促。
残骸之间隔着宽窄不一的断裂海域,浑浊的海水倒灌进昔日的岛体缝隙,浪涛拍打着焦黑的断壁,溅起细碎的水花。
每一块残骸上都遍布废墟与焦痕,未熄灭的余火在碎石堆中零星闪烁,浓烟裹挟着焦糊味随风飘散,将整片海域笼罩得灰蒙蒙的————最初时刻的荒芜破败或许已经衰减,可毫无疑问,曾经被称作【贪狼岛】的“杰作”已不再存在。
这座岛的结局是注定的。
没有人愿意踏足,更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的模样。
“有些人逃得早,部分人逃得快,不少倒霉蛋逃不了......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全都屁滚尿流、狼狈不堪,在近距离的死神收割面前丑态毕现。”
卡羯的语气不断加快同时带上了一丝得意、嘲弄。
“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不知沉默多久,“α²”闭目摇头。
“一场源头是贪欲作祟的闹剧,仅此而已。”
“没错,我同意。”卡羯·费舍尔吹了声口哨,“但话又说回来,四大家族的不幸,又何尝不是‘鸣神’(我们)的幸运呢?”
妳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
“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是最好的机会......妳想想看啊,既然他们(四大家族)抛弃了这座岛,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鸣神’),那我们就自己创造一个容得下我们(‘鸣神’)的地方。”
“什......?”
“是我最先提议的,干脆顺势占领这座岛,把它变成属于我们的地盘。”
卡羯·费舍尔伸展了一下四肢,随后坐起身,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以这个世界眼下的接受能力,我们(‘鸣神’)是注定不可能被接纳的,一旦我们的存在被外界、被真正的表层社会发现,被那些所谓的‘正常人’发现,等待我们的结局只会是被重新抓回去继续当成实验品,继续被研究,被折磨......直到死亡。”
如果“鸣神”存在死亡的概念的话。
“鸣神”个体之一的卡羯·费舍尔讲了个让“鸣神”一点也笑不出来的俏皮笑话。
“什、什么......!?”
“α²”的反应是罕见地大惊失色。
卡羯对此略感意外,但很快继续阐述了下去:
“所谓的四大家族也就只能在东木市这块一亩三分地‘窝里横’,尚且已经那么‘可怕’(迫真),倘若真正引起了国家层面的关注......我判断妳应该不会乐意瞧见那种发展。”
谁都不会喜欢的。
包括我,包括妳......“鸣神”并不愿意让悲剧重演。
————“鸣神”也应该拥有人权......对,对吗?
“......”
“α²”说不出话。
她无法应答,潜意识里却认可这份说辞。
“与其那样,不如我们自己做主。”
卡羯·费舍尔的语气,骤然间坚定,仿佛此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铺垫。
“如妳所见,那些所谓的大家族,一个个都怕死得很,全都在导弹炸岛的‘世界末日危机’面前逃跑了,形态狼狈地战术撤离了,把这片‘没人要’的废墟留给了我们......那么,就是我们的了!”
寻思也没人要啊,就捡来了咯(迫真)~!
“我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鸣神’自己的国家!”
说到此处,未等“α²”有机会给出具体反应,只见卡羯猛地原地振臂,声音豪迈而激昂地高呼:
“自由万岁!鸣神万岁!”
话音刚落,两侧站立的部下们立刻齐声附和。
她们(“鸣神”)声音洪亮整齐,响彻整片沙滩:
“自由万岁————!!!!!鸣神万岁————!!!!!”
“......”
“α²”于是更加说不出话。
就......挺像那么回事的,挺像某种团体的聚会呢!
眼前气氛渲染到位了,卡羯顿了顿,又补充道:
“妳看,我们已经开始了————那些在沙滩上玩耍的同胞,一天前,还在废墟里辛勤地劳作,清理碎石,搭建帐篷,寻找淡水和食物,拼尽全力重建我们的家园......今天,是休息日,不能总是劳碌......远处的那些废墟,相信妳应该也看到了,我们也在计划一点点地清理,一点点地重建。”
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我们真正的家,变成我们的避风港。
说罢,卡羯抬起手,朝着远处的废墟方向,扬了扬下巴。
“α²”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沙滩,落在了远处的教学楼废墟旁————那里,有十几个女生,或者说“鸣神”,穿着简单的衣物,正在埋头清理碎石和瓦砾。
她们的手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有的人在奋力搬运碎石,有的人在搭建简易的房屋,有的人在仔细寻找可用的物件。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
一口气接收了这么多海量的关键信息,“α²”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握着可乐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冰凉的瓶身,似乎也无法让她那颗平静的心,泛起一丝波澜。
血红色的瞳孔里,一片澄澈,却又一片深邃......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卡羯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不赞同自己的做法。
于是,微微坐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再露骨不过的试探:
“怎么,妳不赞同?还是说......妳觉得,不可能成功?”
“α²”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卡羯·费舍尔的身上。
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
“......站在理性的角度,我赞同。”
听到她的话,卡羯瞬间笑了起来。
“是么?”她低喃道,“无所谓,这就够了。”
下一刻,她起身走到了“α²”面前,正式向她提出了邀请。
“如何?要跟我一块干吗?”
“鸣神”的伟大革命,需要每一位“鸣神”的踊跃奉献。
“妳打算......招募我?”
“那不然嘞?”卡羯耸了耸肩,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欲望,“‘α²’,或者说......我应该用妳最常用的名字来称呼妳————李月流?妳真的很不一样,在所有的‘鸣神’里,妳是最特殊的,是最聪明的,也是最冷静的,更不用提资历足够老,属实稀罕......我在这里向妳正式提出邀请,邀请妳做我的助手,辅佐我,治理我们(‘鸣神’)的国家,辅佐我这个总统,守护我们的家园!”
“α²”闻言,血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
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卡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总统......?”
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提到这个词汇是打算干嘛?
“嗯?有什么问题吗?支配充满了自由与民主的国度的统治者,岂不就是总统?”
随后,她猛地一拍胸口,气势豪迈地又喊了一嗓子:
“既然要建立国家,那自然要有统治者,要有领导人,而如此一来,我卡羯·费舍尔,实力最强,威望最高,这个大总统的位置,非我莫属!”
这位足够自话自说的“鸣神”脸上充斥着媲美孩童的纯真,随即眼睛“刷”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啊,自称国王陛下是不是更好点?听起来也更威风......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鸣神’国家的国王了!”
话音刚落,卡羯又猛地一拍胸口,气势非凡。
“......”
看着她这副自负过度、自我中心以及自我感觉良好的模样,“α²”又陷入了沉默。
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卡羯,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脸上的得意稍稍收敛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股自信:
“嘿嘿,妳千万别以为我是自吹自擂,我这个大总统啊,是大家集体投票选出来的噢!”
可不是靠着武力手段强行夺取的哦!
大家都是“鸣神”,“鸣神”之间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不互帮互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确实需要帮手,这个不骗人......妳也看到了,像‘台风’莎拉那样的家伙,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们不在乎谁当大总统,不在乎我们的国家,不在乎我们的未来,只要能自由地活着,只要不被别人打扰,就足够了。”
“总之,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鸣神”国的大总统(迫真)单手叉腰,摘下太阳墨镜的她表情罕见严肃、认真。
“‘鸣神’究竟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又该以何种形式存活下去......无论对错,不管是否符合‘正确’,总得有谁以先驱者的身份迈出最初的那一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哎,自己就勉为其难地肩扛这份重担吧~!
“......”
“α²”依旧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复卡羯的邀请。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废墟上,落在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同胞身上,又落在沙滩上那些正在嬉戏玩闹的女生身上。
血红色的瞳孔里一片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卡羯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α²”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卡羯的身上,并没有回答她的邀请,而是突然岔开了话题。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任桓之......在哪里?”
————询问挚友的下落。
“啊......”
听到“任桓之”这三个字,卡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表情有些尴尬地答复道:“我不知道。”
“!?”
“α²”握着可乐的手猛地一紧,血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妳不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卡羯抬起头,反应只是耸了耸肩,“导弹轰炸之前,局势非常混乱,各方势力混战在一起,到处都是战火和硝烟,那个笨蛋为了救人,不顾死活地跑去挑战最终BOSS......我拦不住他,也无法拦下他————妳知道的,要说在所有‘鸣神’里究竟谁是那个最宠溺那孩子的人,无疑就是我嘞~!”
或者说,我不相信有任何一个“鸣神”在那个场合能够狠下心拒绝请求。
换做谁来都是相同的结局。
“......”
“α²”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卡羯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却偏偏还特别喜欢彰显存在感。
轻轻地拍了拍“α²”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巧思地“睿智”:
“哎呀,我们当挚友的,绝不能学那些庸俗之辈就知道假惺惺地扮演好人、打着‘这是为了你好’的道德幌子而拒绝请求......真正的挚友,应该是无条件地去迎合对方的需求,完全舍弃那些所谓的‘正确论’!”
哪怕对方会因此受到伤害、或是招致什么非常糟糕的结果,那也有自己这个当挚友的来想办法解决。
“所谓的友情,可不单单是停留在口头上的虚情假意......我可是认真说的。”
“喂,那妳还对他的死活不管不顾?”
“α²”猛地扭头,她明显对卡羯的这番歪门邪论深感愤怒。
“嗯?这就涉及到友情的另一个重要组成要素了,也就是互相信赖的说————我尽可能地献上全部助力,也全身心地相信那家伙最终完美扮演了‘正义伙伴’的角色。”
站在挚友的立场上,我可是比世间任何人都要信任那个笨蛋的命硬程度。
“呐,相信友情吧,相信彼此的羁绊吧!”
卡羯再度振臂高呼,一派“友情热血胜利”的......蠢样子。
“......”
“α²”手痒难耐,很想揍她丫的。
“好了,别想太多了,他一定会回来的......现在,难得有休息的时间,不如,妳也去换一身泳装,和我们一起玩玩,放松一下?”
之前的【贪狼岛】大战,妳也算扭转局势的关键一环,有资格享受“英雄”的待遇。
“好好休息一下,养好了伤,我们还要一起守护这个新生的‘国家’。”
“α²”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绷带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浑身是伤的模样,显然不适合穿着泳装,也不适合去海里嬉戏。
退一万步而言,自己也没承诺会留下来。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
就在她犹豫之际,卡羯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傻大姐(确信)脸上露出了与形象气质不符的神秘,这无疑透露着当事人又冒出了什么不太美妙的“好点子”。
卡羯凑到α²的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顺带一提,还有件事告诉妳也无妨,如果你觉得沙滩上玩耍没意思的话,还有个妳或许会感兴趣的东西————几天前,我们就在这片海域,展开了打捞行动,我们要打捞的,是坠入深海的......【大恶魔】。”
不过目前还没打捞上来,只是一直在推进这件事,特意跟妳说一声,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什、什么......!?”
【大恶魔】这个名字从卡羯的嘴里说出来的瞬间,“α²”握着可乐的手,猛地一松,可乐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血红色的瞳孔里,刹那间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语气里也立即增添着一丝急切的警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卡羯·费舍尔!妳疯了?!”
为什么要把她重新打捞起来!?妳清楚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吗!?
“口口声声说要建设好这个刚刚才诞生的属于‘鸣神’的国家,结果干出来的尽是些称之为玩火自焚都显得小孩子过家家程度的‘壮举’......【大恶魔】好不容易才被‘封印’!”
“α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她死死盯着卡羯,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凝重————她太清楚【大恶魔】的恐怖,那是必须被封印在深海里的噩梦,是足以让包括“鸣神”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存在。
卡羯·费舍尔的想法,无疑是在将所有同胞推向死亡的边缘。
“冷静,请冷静些,我的好朋友。”
而面对“α²”的激烈反对和警告,卡羯非但没怎么当回事,反而摆了摆手,正要张开嘴、用俏皮的口吻为自己开脱,解释自己只是未雨绸缪,想要为己方增添一份战力,以防被后续四大家族的“回收”。
“隆隆隆隆隆隆!!!!!”
突然间,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僵持与沙滩的喧闹。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沙滩边缘的空地上,螺旋桨转动卷起阵阵风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直升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一名撑着白色蕾丝伞的白发少女从中缓缓走了下来,身姿纤细,步态优雅。
少女有着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如月光般皎洁。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破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与“α²”如出一辙的血红色眼瞳。
但没有“α²”眼底的冷冽与戒备,反而透着一丝慵懒与疏离,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又像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请自来地造访者穿着一身通体纯白的水手服,领口系着精致的蝴蝶结,裙摆整齐,身姿纤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族女校名门千金的优雅气质......可那份气质又格外虚无缥缈,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周身萦绕着一种无法被轻易感知的神秘感,像是从未真正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仿佛只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嚯嚯嚯~!”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的造访,卡羯和“α²”的态度截然不同。
卡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副早已预料到的笑容,甚至还朝着少女挥了挥手,态度气热情而亲昵;
“α²”则浑身一僵,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在看清少女眼底那股熟悉的同类气息、辨认出对方同属“鸣神”这一存在的瞬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吃惊————她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样一位气质诡异、身份不明的“鸣神”个体。
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同类”。
“贵安,两位同胞。”
白发少女撑着伞,缓缓走到两人面前。
脸上挂着淡淡的淑女微笑,眉眼弯弯,却未达眼底。
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神秘感愈发浓郁,与这片喧闹的沙滩显得愈加格格不入。
卡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热情地寒暄了一句:
“可算等到妳了,我还以为妳反悔不来了呢,默默咔酱。”
寒暄过后,卡羯转头看向依旧处于吃惊状态的“α²”,主动介绍道:
“给妳介绍一下,虽然有些失礼,其实看起来很神秘的淑女才是我邀请辅佐治理刚刚诞生的‘鸣神’之国的第一人选,或许妳没听说过她的‘传说’,但相信我,假如存在一张‘从夯到垃圾’评价‘鸣神’的榜单,这位绝对是排在‘夯爆了’这一栏的top,具体理由后续再有时间向妳慢慢介绍......总之,冷静些,吾之同胞。”
不要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啦~!
难道说,妳觉得“鸣神”(同胞)会比四大家族的人更可恨吗?
“妳......!唔......!”
“α²”表情持续难看。
既然被明确是【贪狼岛】战役之前就“诞生”(逃窜)的“鸣神”,自己何故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说穿了,“鸣神”就寥寥几个而已啊!
比“鼠王”还神秘兮兮究竟算什么啦!
“她叫篝桃子。”
“欸......?”
这个名字————!
“......莫非!”
条件反射地,“α²”摆出戒备架势,警戒程度加剧。
“冷静点,这位淑女(确信)和‘黑道之花’毫无瓜葛。”
抢先一步通过轻拍肩膀的方式进行安抚,卡羯言简意赅地深入解释道:
“跟妳以前一样,也是逃出来的‘鸣神’个体......只是她体质比较特殊,或者说寄生对象是个很特别的存在......总之,逃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外面隐秘行动,和妳相比、充其量就是行事更喜欢独来独往而已。”
不清楚也正常。
说着,卡羯·费舍尔又转头看向被唤作篝桃子的神秘少女,语气兴奋地继续将缘由和动机当面阐述清楚:
“最初,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邀请她一块加入到‘鸣神’之国的建设中......结果没想到,竟然真的答应了!真是天大的惊喜哇~!”
越说,卡羯的情绪就越兴奋,她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极其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口吻提议道:
“既然篝桃子lady也来了,李月流女士妳也愿意理性看待我们的计划,干脆我们三个原地组建起‘鸣神’之国第一届总统内阁如何?我当然就是大总统啦!妳们两个辅佐我,什么外交部长啦什么国防部长啦,随便挑!”
“......”
“α²”看着卡羯一脸兴奋的傻乎劲,又抬眼看向身旁始终保持着淑女微笑、神情神秘的撑伞少女,眼底的审视态度丝毫未减,依旧沉默着,没有表态————她对卡羯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只觉得残念,更对篝桃子的身份和目的抱有强烈的警惕......不敢轻易相信这一切,也不敢轻易交出自己的信任。
“““......”””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息。
卡羯看着两名重量级的同胞都不怎么交流,连忙旧事重提,傻乎乎笑着的同时、并不熟练地打起了圆场: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momoka酱也加入我们了,有我们三个人联手,后续就算打捞起【大恶魔】,也绝对能制服它,到时候,我们就多了一个最强战力,守护这个‘鸣神’之国就更万无一失了!”
“喂!”
“α²”闻言,依旧是那副气得跳脚的模样,血红色的瞳孔里更添了几分凝重————哪怕多了这个叫篝桃子的神秘家伙,她依旧不认为,她们能够轻易制服那尊被封印的恶魔。
卡羯的想法,依旧太过冒险,太过荒唐。
就在这时,篝桃子终于开口了。
少女声音轻柔,如泉水般悦耳,带着一丝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打捞并制服那个叫【大恶魔】的存在,就算是我的入职考试吗?再说了,卡羯,妳也太心急了吧,哪有让刚登门拜访的客人,立刻就帮忙出力的道理?”
更何况,我可不曾作出任何承诺。
“万一,我是说万一,自己只是单纯跑过来兜兜转转的呢?”
虽然语气里带着揶揄,带着一丝调侃,可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瞳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跃跃欲试,嘴角的微笑也多了几分玩味。
显然,她对那位传说中的【大恶魔】,对卡羯·费舍尔天描述得天花乱坠的“最强生物”(确信)充满了好奇与期待,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并亲自感受一下它的力量。
“哈哈,这不是有妳在,我更有信心了嘛!”,卡羯笑着说道,语气豪迈,一脸得意,“放心,不用急,要是顺利的话,未来两三天内,妳俩就可以硬碰硬了。”
而且,momoka酱妳可真会开玩笑。
既然没有动心,干嘛大老远亲自跑来一趟?
如此这般自我感觉良好完毕,卡羯打了一声响亮的响指,对着周围的部下们命令道:
“都动起来!去准备晚上的宴会,这既是欢迎momoka酱加入我们‘鸣神’之国的欢迎仪式,也是庆贺第一届‘大总统’内阁班底完全集结的庆典!一定要办得热闹点,让momoka酱好好感受一下我们的热情!”
““““““是,大总统阁下————!!!!!!!””””””
部下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立刻转身忙碌起来。
沙滩上,之前那些停下玩水嬉闹的旁观者继续该干嘛就干嘛,毫不在意“国家大事”。
卡羯还不满足,又对着身边的一名部下喊道:
“把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很快,其中一位部下就拿来了一条写着“大总统”三个大字的红色横幅。
卡羯得意洋洋地将横幅挂在自己的军服外套上,随后一跃跳上坦克炮塔,双手叉腰,得意地朝着沙滩上的“鸣神”们挥手,嘴里还大喊着:
“喝彩吧!欢呼吧!吾之同胞们!‘鸣神’(我们)的未来绝对是美好且光明灿烂的!”
“......”
看着卡羯在坦克炮塔上得意洋洋、疯疯癫癫的样子,“α²”无奈地捂住了脑门,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当事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独自单干————她实在无法想象,跟着这样一个冲动又鲁莽的人,还有一个身份神秘、动机不明的篝桃子,未来的这个所谓的“鸣神”之国,会走向何方。
她们的同胞,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呵呵(微笑)。”
而一旁的篝桃子,依旧维持着淑女的微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卡羯的闹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那份虚无缥缈的神秘感,丝毫未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所以要开宴会了嘛嘛嘛吗吗吗吗哦哦哦哦哦哦!!!!!!!!!!!”
很快,沙滩上的其他“鸣神”们也跟着一起疯闹起来,配合着卡羯的“行为艺术”,欢声笑语再次响彻整片沙滩,热闹非凡,与远处废墟的悲凉,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啧!”
“α²”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喧嚣,转身就要离开。
她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冷静一下,梳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也好好想一想,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呐,我说......”
可就在她刚刚迈开脚步的时候,一直沉默微笑的篝桃子,突然第一次主动开口,朝着她的背影,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又耐人寻味的口吻,缓缓问道:
“李月流女士————可以这样称呼您吗?您......相信吗?相信......‘鸣神’真的有未来这个说法。”
“欸......?”
“α²”的脚步猛地顿住,扭过头时,脸上露出了短暂的错愕与呆愣,血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与疑惑————她从未设想过,篝桃子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妳......”
一边是“α²”错愕呆愣、满脸茫然的神情,一边是篝桃子依旧维持着淑女微笑、眼神暧昧难测的模样,那份神秘与耐人寻味,交织在一起,萦绕在这片喧闹的沙滩上。
“......为什么......”
“就当我提了个奇怪的问题吧。”
篝桃子主动收回了她抛出的疑问,并于一阵点头致意后撑着伞转身走远,仿佛几秒前仅是她的一时心血来潮。
“......咕唔!”
凝视着那名白发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从短暂懵圈状态缓过神来的“α²”下意识眯紧眼眸,再一次认真审视起眼下的这场“闹剧”。
以及第一次认真地思考、思考那个此前竟然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命题”————
“‘鸣神’的......未来......吗?”